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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小说】 布衣诗侠阎尔梅(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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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5 17: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布衣诗侠阎尔梅
醉心鱼
第一章  太宰梅赠清芬士,诗书传家独善身
       明嘉靖三十二年春,紫禁城的东方,火红的太阳在远山的头顶,渐渐露出笑脸。拂面的春风唤醒大地冬眠的心灵,原野里发出细碎的复苏声响。绿色在春的海洋里泛起翻腾的泡沫,散发着春的气息;大地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感受着春的气息,嘉靖皇帝心情特别舒畅,心里盘算着,等早朝完毕,邀众臣来后花园赏春。当嘉靖皇帝来到金銮殿的时候,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旁等候。嘉靖皇帝坐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道:“众位爱卿,春天来了,大家都感觉到了吧?今天如无大事,朕邀诸位后花园赏春。”
  “祝愿我皇好心情”大家应和着嘉靖皇帝,纷纷说着祝福的话。这时工部尚书吴鹏手捧朝板三呼万岁出列,双膝跪倒在地说道:“臣有奏本。”嘉靖皇帝皱了皱眉头说道:“有事快讲!”
  吴鹏急忙站起身来,向嘉靖皇帝说道:“自去年春季,徐淮之地大水,收成锐减,个别地方颗粒无收。时值青黄不接之季,徐淮大饥荒,饿殍枕藉,急需朝廷赈抚。”嘉靖皇帝听了吴鹏的奏本,眉头紧锁,赏春的心情荡然无存。指着吴鹏说道:“地方各县、府可有奏本?”吴鹏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着皇上的问话,一边从袖中拿出地方的奏本:“回万岁,地方奏本都已到齐,灾情十分严重。”
  嘉靖皇帝向身旁的太监挥了挥手,示意把地方奏本呈上。那太监来到吴鹏面前,接过奏本,狠狠地踩了吴鹏一脚。然后满脸堆笑,躬着腰地把奏折递给了皇上。
  嘉靖皇帝看完徐淮各地的奏本,感到灾情严重,绷着脸说道:“众爱卿,徐淮大饥,百姓嗷嗷待哺,朕下旨,开灾区各地官仓赈饥,哪位爱卿愿意前往徐淮赈灾?”
  听皇上这么一问,文武大员各自盘算着,在这个春季都想留在皇上身边伴游,讨皇帝个欢心,谁也不想去赈灾。嘉靖皇帝看没人主动请命,就指着吴鹏说道:“吴爱卿,你是浙江秀水人,对南方民情比较了解,自朕登基以来,爱卿参议黔南,安定南域,又讨反贼陈日辉,平定诺洞,督理漕河井井有条,这次赈灾就你去吧。众爱卿意下如何?”朝上各位大员,附和着嘉靖皇帝,都说此任非吴鹏莫属。吴鹏跪地谢主龙恩,群臣们笑脸拥着嘉靖皇帝向御花园而去。
  吴鹏接了圣旨,不敢耽误,吩咐手下办理赈灾手续,组织赈灾船队,浩浩荡荡沿运河南下。一竿大旗迎风飘扬,斗大的“赈灾”二字,尽显皇恩,沿途百姓齐呼皇帝万岁。
  一日,吴鹏率领赈灾船队行至沛县境地,这沛地既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又是明朝大运河南北漕运的要道。吴鹏吩咐手下:“沛地是汉高祖的故乡,你们放慢速度,船队缓行。”吴鹏走出船舱,站立船头,本想领略一番这千年龙飞地春季景观,但他看到的却是遍野荒凉。到处都是大水过后的残墙败瓦,刚刚发芽的树木早被饥民采食得精光,发青的枝条在风中抖动,就连树皮也被人扒去,树干裸露着煞白的躯体。成群结队的逃荒者遍布田野,努力地寻找可以果腹的生物。百姓见赈灾的船队到来,纷纷跑向运河两岸,跪倒在地,哀号一片。数位乡绅拦住官船,乞求朝廷赈济灾民。吴鹏哀声叹息,回复众乡绅:“沛无灾情奏本报皇上,此次赈灾,圣旨之上无沛地之名,为官不敢矫诏放粮。”赈灾船队缓缓前行,吴鹏望着哭泣的百姓,也已泪流满面。
  当官船行至城东运河中闸和沽头渡口之间时,忽见一条民船横在运河之上,挡住了赈灾船队,船上官兵连忙鸣锣开道,示意民船让开。弓箭手一字排开,箭搭弦上,随时阻击来犯之人。只见那条民船之上站起一人,相貌奇伟,神情威武又透着几分儒雅。他手握竹篙,把船头一调,迎着官船驶来。那竹篙上端,挑着一面大旗,上书:“为民请命”几个大字。吴鹏见此情景,命令官兵停息开道的鸣锣,撤下弓箭手,让那请命之人,只身上船。那人手撑竹篙,一个箭步落在官船之上,双膝跪在吴鹏面前:“草民为民请命,请大人开恩赈济灾民。”
  吴鹏手指那人问道:“来者何人?即使为民请命也不可阻拦官船,如此莽撞,险些伤了你的性命!”
     回大人:“草民姓阎,单名一个勇字。祖籍山西太原,自我朝永乐初年迁沛地,现居住在这官河之畔,不忍饥民相食,才出此下策,冒犯大人,草民罪该万死。”
  “如此灾情,沛令为何不奏朝廷,请求赈灾?现在皇令已下,开仓之地并无沛县,为官如何赈济啊!”吴鹏无奈地劝说着阎勇。
    “沛令好大喜功,将沛之灾情隐瞒不报。沛人饥寒交迫,乞赈而吴公不发,怎忍心灾民人吃人啊!”阎勇长跪在吴鹏面前,继续陈述道:“吴公矫诏之义不敢取,沛地生灵将不复存在,沛靡城无孑遗,难道大人忍心令长孺独有千古?”说到伤心之处,阎勇嚎啕大哭起来。
  吴鹏被阎勇的爱民之心感动,下令官兵立即将赈灾粮船停泊在阎勇家,遍察民情,最后决定矫诏书,将沛邑官仓全部打开,放粮赈济沛县灾民。官仓粮食不足,阎勇自出藏囤五百,以倡导富者捐粮,一时间,全县乡绅纷纷响应,捐粮捐物,救济灾民。阎勇的义举感动了吴太宰,
      吴鹏深为嘉许:“伟哉!君东汉太学至今存!”。吴鹏看阎家在沛地比较富裕,观阎勇举止也是读书之人,想让阎勇随之赈灾,大功告成回京时,欲将其举荐朝廷。阎勇不乐仕途坚决推辞。诚恳地对吴鹏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以国子生的身份游学京师三年,不乐仕途,偏爱经商,于是归而营家,阎家在沛地也算殷实之族。”吴鹏钦佩阎勇品性,两人定下金石之交,吴鹏带领赈灾船队继续南行。
  六年之后,沛地经济逐渐繁荣起来,百姓感恩吴鹏,在城内建了一座祠堂,以表吴鹏赈灾的功德。吴公再次来沛,很不赞成百姓这一做法,吴太宰居住在阎勇家中,两人把酒言欢。这吴太宰雅善画梅,乘着酒兴,一气为阎勇画了数十幅梅花,贴满堂壁。吴鹏感慨的说道:“当初若没有勇弟冒死相谏,劝我矫诏放粮,哪来沛地百姓对我的厚爱啊!”吴鹏感慨着再次举起酒杯祝愿道:“古干清芬士之品也,惟君家其永宝之!”
  借着吴太宰的吉言,这阎家人丁兴旺,生意兴隆。阎勇的三个儿子也都很争气。老大老二继承父业经营祖上生意,分别在古沛吴楼和鹿口两地开设分号,老三热衷读书。说起这阎家老三名环,字文泉。从小勤学博闻,为沛诸生,后来成为太学季子。他生的高颅丰颐,髭髯过尺。每遇后生,师表俨然,但其性格刚峻不能容人之过错,发起火来髭髯俱动,但事情过后不记在心,常常忘去。乡人知他性格也不计较,他也以洒脱自许。平日里他负才志阔,不谋求家中财产。娶妻仇氏,生有三子。长子思忠、次子思默、少子思讷。思忠、思默成家立业之后,阎环在老家北边七里处,单独购置一处院落,赡养着父亲阎勇、母亲朱氏,幼子思讷跟随在身边,老少三代尽享天伦之乐。
  历史的车轮碾过人世间的兴衰,进入了明代万历皇帝时期。这个时候,大明帝国开始衰败。万历皇帝初期,当朝首辅张居正推行新政进行改革,改革的十年为大明王朝取得了辉煌业绩,让陷入内困外患的大明帝国,出现了自中期以来最为辉煌的时代,王朝面貌焕然一新。但改革的措施也得罪了不少权贵引起当朝官员,尤其是顾宪成等人极力批判和反对改革。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张居正病逝,尸骨未寒,长久被新政约束的万历皇帝及其他反对改革的大臣对张居正以及他实施的新政进行了清算。结果在万历十二年(公元1584年)张居正被抄家夺谥,改革政策被废除。就连张居正的尸体也差点被挖出来。万历皇帝的这一举动造成大明内阁大臣们,不敢再有所作为。内阁人心散漫,无所事事。官员的消极怠工,又引起了朝内以顾宪成为首的大批言官的不满,他们频繁地发表议论,批评内阁,表达对内阁不作为的不满。内阁大臣们针对批评,也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你一伙,我一帮,一时间,朝内出现了党派之争。什么东林党、宣党、昆党、齐党、浙党、名目众多。
  各党派之间往往围绕朝中每件事情大搞阴谋,搞个你死我活,朝内先后出现了“国本之争”、“梃击案”、“并封三王之争”。不停的争斗,使得大明朝廷政党格局不断洗牌,时任史部,文选郎中的顾宪成在不断的党争中被对手击败,削官为民,回到了江苏无锡老家。此后的顾宪成开始在无锡讲学,后又修复了前人留下的东林书院,成立了新的东林书院,大批失去仕途的人纷纷涌向东林书院,一时间“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不同的人物在这个大明王朝的土地上演绎着各自的人生悲喜剧。        
  作为一个普通的乡村文人,阎环也只能和志同道合者私下议论一下国事,抒发一下读书人的忧愁,完了,还是要过着一个老百姓的日子。所以阎环除了教书育人外,就是精心照顾父母,教育幼子思讷。
  天有不测之云,人有旦夕祸福。也该阎环的幼子思讷自幼多磨难,当他三岁的时候,家中遭遇大火,家产付之一炬。不久勇公去世,这北庄的家境每况愈下。在思讷十一岁时,祖母朱氏去世,第二年母亲仇氏去世。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让领家过日子的阎环倍受打击,痛不欲生。他拒绝了经商富裕的两个哥哥对他的生活安排,放弃了跟随两个成家立业儿子一起生活,携少子思讷离家,教授于丰乡或兰陵。
  兰陵褚家是当地大户人家,到了褚玳这辈,褚家开始设置义仓,义塾,勒石以垂家训。褚玳字南泉,生有二子,长子化鳌次子化鲲。阎环就在这褚家义塾里教书,化鳌、化鲲皆是阎环的弟子。
  在兰陵期间阎环老先生天天借酒消愁,馆金收入往往不足支付酒资,年终家里空孑四壁。小儿子思讷跟着他,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但这孩子天资聪明,一心学业,也不在乎生活的艰辛,勤苦读书寒暑不辍。褚家人对他万分照顾,师兄化鳌、化鲲更是喜欢这个聪明的小师弟。越是这样,小思讷更是刻苦,他平时拾牛粪晒干,积攒起来,每到晚上,就点燃干牛粪照明读书。冬天,这年幼的思讷就到田野里捡棉种,收集棉种上残留的棉絮积攒在竹筐里,然后将双脚放入筐中取暖。他刻苦钻研毛诗,编著古今文章数百卷,读书过目不忘。自书座右铭自勉:“百勤能补拙,一懒便成愚。”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明万历癸巳年,思讷被督学御史,姚公渭录为博士弟子。次年夏,父亲阎环在贫困潦倒中去世,思讷居丧一如古礼,归沛葬父。文泉老先生去世后,思讷学业有成,在父亲生前老友的帮助下继承父亲的事业做了教书先生。平日里辛勤耕耘,或教授故里、或徐州、或丰县,多所教馆教书。后来娶吕氏为妻成家立业。   
  这吕氏是沛县富豪的千斤小姐,生于万历庚辰年闰四月二十五日亥时。她淑德贤良,敬慕思讷才华,不嫌思讷家贫就嫁给了他。婚后这吕氏躬自操作,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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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5 18: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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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5 19:3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俺要好好地拜读您的作品。不仅因为您梦笔生花,更主要是因为您描写的“草民姓阎,单名一个勇字。祖籍山西太原”。呵呵,夸我们山西人呢。俺骄傲!{:soso_e100:}{:soso_e179:}{:soso_e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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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6 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咱做地板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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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6 07:45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很精彩,期待精彩继续!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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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6 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俺也慢慢的来欣赏,期待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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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7 12: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日月堂传八世梅  天生奇异耳大白
  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河决沛县四堡口,太行堤陷落,水灌沛县城。湖水入夏村,横冲运道。而后大疫,死者数千。阎思讷的妻子有孕在身,为保母子平安,思讷将沛县的家业交由家人打理,携妻及丫鬟,复返山东兰陵。
  说起这山东兰陵,历史悠久,文化灿烂,名人辈出,古代荀子、孟卿、孟喜、萧望之、王良等人,都出自兰陵。这萧望之,是萧何的六世孙,为官刚正不阿,后遭宦官陷害,被迫自杀。其墓就在现在的兰陵镇小仲村(实为萧冢村)。唐代诗人李白曾来山东游历,经下邳过兰陵,闻酒香弥漫,见酒旗飞舞,于是痛饮神往已久的兰陵美酒,触发灵感写下“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的不朽诗篇。
  阎思讷少年时曾随父亲在兰陵褚家读书,现在家乡遭灾,再返故地真是感慨万分。褚家老爷过世多年,化鳌,化鲲也已成家立业。说起这褚化鳌在兰陵很有名望。褚化鳌,字应祥,号云衢,秀才出身,恪守孝道。父母病故时拒饮食,忧戚万分,以至于中年白发两鬓。兄弟分家的时候,化鳌让弟弟按需所取,所剩邻里借褚家资产的契据当众焚烧,乡人称善,誉之为“冯谖第二”。
  褚化鳌是个怀旧之人,见小师弟遇难来投,很是热情,吩咐下人打扫褚家大院隔壁的闲置小院,安置思讷一家。又让人叫来馆邑管事的,带着思讷转了一圈,安排思讷在馆舍教书。一直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将思讷一家安顿好。
  思讷对褚家感激万分,告了午安,来到隔壁小院。院落不算豪华,但也别致。不高不矮的过堂,映衬着三间青瓦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西为厨房,东为配房供丫鬟居住。院前有一方池塘,四周垂柳拂水,曲径通幽,间有亭榭挺立。塘内荷花点点,蛙鼓一片。阎思讷看着,感激着,心想:我一定要为褚家馆邑呕心沥血,报答师兄的恩情。庄中做过思讷父亲学生的褚姓人家,也纷纷将自己的子女,交与思讷做门生。阎世为师,褚世为门人,一时传为美谈。
    褚化鳌有一子,名德培,字集禧,号嵩华,别号元在,生于明万历十三年。这孩子生而颖慧,酷爱读书,维文维武。十岁时即能操觚为文,当时峄县县令解经邦一见面,甚感惊异,称赞道:“此大器也!日后必为国家栋梁之材。”。阎思讷到了褚家,褚化鳌就将儿子褚德培交给阎思讷调教,不久这褚德培成为博士弟子,名声传遍齐鲁。阎先生的名声也因此大振,成为一方名师。阎先生在兰陵褚家被视为上宾,褚化鳌时常让人请阎先生过来喝上几盅,思讷总是感念着大师兄的恩情。
  这年农历九月十二,(1603年10月16日),喜鹊闹门,吕氏生下一子。当接生婆告诉思讷时,思讷喜出望外。再看这孩子生的奇异,一双耳朵既大又长,成白色,耳白过于面,凡阅之者无不称奇。
  古人云:“奇人有奇貌,必有奇志也。”思讷见儿子相貌奇特大悦,随为儿子取名叫尔梅,字用卿,又一字叫古古。当阎尔梅长到抓生时节,母亲吕孺人将其置于客厅,地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各式经商、务农、演武用品,让尔梅满地爬抓,测其日后前途和志向。这虽无科学依据,但徐淮地域皆有此风俗,现在仍有延续。小尔梅看到如此多的玩物高兴地嬉笑着,满地爬抓,但最后只有笔和刀紧握在手。母亲高兴地说:“我儿日后定是文武之才!”
  人生如梦,光阴似箭。转眼尔梅已经长到五岁,在父亲的熏陶下熟背诗文,聪颖活泼。无论什么事情喜欢追根问底,因他奇特的相貌,伙伴们习惯称他为白耷,习以为常尔梅也乐于接受。因家人是流寓兰陵,同姓人很少。这小尔梅就纳闷了,人为什么有不同的姓氏?都住在一个地方,为什么不姓同一个姓呢?兰陵阎王庙又正好坐落在褚家村子南常不远的地方,小尔梅思索着那庙里供奉的阎王怎么和自己一个姓呢?百思不得其解,尔梅感到一片茫然。
  “尔梅,出去看看你爹回来没?你去迎迎他,我们准备吃饭。”母亲在屋里连喊几遍没人应声,以为这孩子又出去找小伙伴们去玩了,于是走出房门准备去寻找,到院子里一看这孩子正在自己发呆呢!母亲的到来尔梅浑然不觉,看此情景母亲以为孩子病了,忙用手去试他的脑袋,把尔梅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娘,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儿子,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连我叫你都听不到?”
  “娘,你叫我?什么事啊?”
  “娘想让你去迎你爹,回来吃饭!没想到你自己在这发呆,我还以为你又跑出去呢,告诉娘在想什么?和伙伴们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没什么事情发生,娘你放心吧,我和他们好着呢。”尔梅摇着娘的衣襟,撒着娇,把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娘听。“呵呵呵,呵呵呵,儿子小小年纪居然想这么多问题,有出息。”母亲高兴地夸着尔梅。说笑间思讷已经回来了。
“家里有什么喜事吗?看把你们高兴的?老远就听到了你们的笑声。” 看到相公回来,吕氏忙拉着尔梅的手,随丈夫一起进屋准备开饭了。
  饭后吕氏将儿子的问题告诉了思讷,思讷回头看看尔梅说:“想不明白?想知道?”尔梅急切地点点头。“好吧,过来爹讲给你听” 思讷放下手中诗稿把尔梅抱在腿上绘声绘色地讲来。
  “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草木祖根,山祖昆仑,江河祖海。这人之祖何也?姓也。子随父姓代代相传。”
思讷摸摸尔梅的头,问道:“懂吗?儿子。”尔梅点点头,继而问道:“那他们怎么姓褚我们为什么又姓阎呢?”“问的好!听我慢慢给你讲。”思讷笑着说,心想这小子还真难对付,刨根问底的。
  “姓氏、人名都是人类社会中不可缺少的符号,其中姓氏是家庭的标志,人名则是个人专有的,这样就把不同的家庭和个人区分开了。古代社会先有姓后有氏。姓与先人图腾崇拜有关,人类在繁衍过程中,往往与一些动植物或活动地域有关系,就以此为姓,到了人类的母系社会因人为女生,所以姓就代表不同母系血缘关系的人群。氏是姓的衍生的分支,为古代贵族的标志,宗族系统的称号。姓决定人与人之间是否能通婚,氏则区别人祖先的贵贱和出身” 思讷努力地给 孩子讲着人类姓氏、人名的由来和发展,阎尔梅似懂非懂,但也听的津津有味。
  思讷看着听得入迷的儿子,笑了笑,继续说道:“至于我们为什么姓阎,那是因为相传在周朝的时候,周太王有三个儿子,长子叫泰伯、次子叫仲雍、小儿子叫季历。到了周武王的时候,武王伐纣灭商创建了西周,他封泰伯的曾孙仲奕阎乡为爵,仲奕便以其封地作为姓,一代代传承下来,他的后人就因此而姓阎了,其他的姓氏都因各自不同的祖先传承下来,就形成了现在不同的姓氏。至于阎王只是人们在神教中想象出来的一个人物,希望他来惩治人间的罪恶。”
  “好了,儿子,我该去教书了,有空我再和你讲,快点长大读书,就会什么都明白了” 思讷说着话把尔梅放下,走出了家门。父亲的话在尔梅心里种下了读书的梦想。
  为了实现上学读书的梦想,小尔梅更加懂事,平时缠着母亲教他认字,听父亲吟诵诗词,无形之中长了不少见识和学问,和同龄伙伴相比更显聪颖早慧,不
  觉这小尔梅已经七岁,到了入学读书的年龄。母亲的善良让尔梅懂得助人,父亲渊博的学识和刚毅的性格塑造了他坚韧的灵魂。
  阎尔梅终于入学读书了。上学第一天,先生让每个学生站起来,向大家介绍自己的情况,一来便于大家认识,二来先生通过学生的自我介绍观察一下各自的语言表达能力。先生叫着尔梅名字,他举止有礼,站起来面对先生鞠躬行礼,接着摇头晃脑的说:“吾乃阎王同姓,名曰尔梅,只因生来耳大白,人称白耷。家居山东兰陵地……”
  “不对,先生他说的不对,白耷家不在山东兰陵,他是沛县的。”这褚家小伙伴还没等尔梅说完就站起来纠正。
尔梅回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褚家少爷褚德埙“什么?沛县的?我怎么不知道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啊?”尔梅惊讶的回头瞪着大眼质问着小伙伴褚德埙。
  “我听我家大人讲的,不信回家问你爹娘!”德埙惧怕尔梅那瞪着的大眼,小声地回答着。先生看两个学生因尔梅的家世争吵,赶忙向前制止,让其他学生继续介绍各自的情况。放学的铃刚一敲响,小尔梅揪着小德埙的衣服不放,非要他说个究竟,话不投机,两人扭打起来。小德埙不是别人,正是尔梅父亲二师兄褚化鲲的儿子,少小才华出众,属文高卓。论聪明才智两人不差分毫,论体格两人一虎一龙,一时间两人不分胜负,围观的小伙伴更是你叫我喊,乱成一片。
  思讷出了馆舍正要回家,看到两个孩子正在撒打,赶忙上前制止,问清原由,摸摸德埙的头说:“小师侄说的不错,尔梅你的故乡确在沛邑。”思讷这么一说,小德埙得意地向小尔梅伸出舌头,摇头晃脑,做着鬼脸,以示胜利。尔梅急切的眼神望着父亲,期待父亲讲述自己的身世。看着儿子天真渴望的眼神,思讷陷入了深思。回家的路上思讷牵着儿子的小手讲起了家世。
  阎尔梅听着父亲的讲述,紧紧地抿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思讷用手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说道:“到你这辈我们阎家日月堂里已经是八世了。为了你能继承祖上的品德,所以我以吴太宰给你曾祖父画的梅花作为你的名字,期盼你能成就一番事业。”听完父亲讲述家族的兴衰变迁,尔梅暗暗发誓一定要勤学苦读,成就一番事业。
  少年的阎尔梅心里树立了祖辈的光辉形象,以此为楷模,每日苦读。一日晨读来到兰陵思萧冢旁,远远传来一阵幽雅的琴声,不知不觉寻声而去,在离坟冢十米处有三间草房,草房构造颇具古风,房子四角犹如翘起的犀角直向天穹,房前一个很大的青铜香炉,冉冉地升腾着香烟,婀婀娜娜。尔梅听着房内的琴声如哭如泣,情不自尽地吟唱起来:
楚歌满山兮暮风吹,
天之亡我兮何足悲。
顾虞姬兮将别离,
骓兮骓兮将别离。
  琴声嘎然而止,片刻琴声又起,这曲子要比先前明快悠扬。尔梅听的入迷,和琴而歌:
伯牙鼓琴遇知音,
席地心拨琴。
万种悠扬绕梁馨,
咯起了,音随意转神律沁。
韵味隽永,
夜静銮铃,
子之心曲入琴。
巍巍乎峨若泰山,
洋洋乎水潺。
忽如弹捻丝弦远,
云蒸霞,
铮琮作响亦自然。
高山仰止,
流水不断,
如泻万丈激源!
  房内操琴者停琴而赞:“好曲子!可否进来一叙?”尔梅听里面招呼自己,连忙卷帘而进,一边说着:
  “打扰先生了,请多多包涵。”人进声落,鞠躬施礼。琴者见是一英俊少年不禁惊讶,忙问:
  “这位少年,可否也来演奏一曲?”尔梅又施一礼连忙回话:“先生恕后辈不才,我不会操琴。”
  “不会?那你怎么知道我前曲是霸王别姬,后曲是高山流水?所歌正如曲理?”
  “后辈听先生琴声不由自主而歌”
“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不由自主,知音当如此!知音当如此!”
  “请问少年姓名?家居何处?”尔梅将自己的身世一一回答。听者又是一声大笑。尔梅不解,那人看出尔梅的不解忙说:
“你原来就是思讷老弟的公子,难怪如此聪慧!不错,不错!”。
“原来前辈认识我爹,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学琴,请先生收我为徒。”尔梅说着,双膝跪倒在地。其实这琴者看尔梅如此聪明早有此意。大摸大样的坐着对尔梅说:
  “答应我一个条件,别让你爹知道我在教你,不然他会笑我班门弄斧,以后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我教你琴曲之法”。
“徒儿遵命”就这样尔梅从师学起琴来。
  寒去春来,尔梅已是十岁少年。这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北风呼叫,尔梅学琴回来,路过阎王庙,平时到此他心里总是沉醉于老师教奏曲子的旋律中,没在意观察过这寂静中的庙宇。今天大雪,想进去躲躲风寒,于是就直接向寺庙走去。正要扣门只听院内传来威震四方的练武声,两个少年光着膀子展、转、腾、挪,威风凛凛。大雪虽是飘洒,两人头上却冒着热气。
“厉害!”尔梅大声赞叹!
  “什么人敢偷看我们习武?”话音未落,尔梅象做梦似地就被人家摔在院里的雪窝里。也许是天气寒冷,也许是学习劳累,亦或是冷不防的惊吓,还是对方用力没留情面,尔梅趴在雪窝里没了知觉。当他醒来时两少年正焦急地围在尔梅的被窝边。
“哈哈,哈哈,你可醒了,白耷你把我们吓死了!”尔梅仔细一看,这俩人正是自己平日的伙伴张虎、张彪兄弟。起身就一头向老大张虎顶去!张虎不防栽了一个脸朝天。“哈哈哈,哈哈哈”三个少年同声大笑。
  这张虎弟兄两个,家境贫寒,平日里帮父亲在铁匠铺里打下手,兄弟两个生的高大,被庙里的武僧看中,晚上就在庙里从师习武,几年下来,年纪虽小但也有了一身的本领。
  “我进学堂念书,又跟师傅学琴,父亲平日还要督导我写字、作画,几年没和你们在一起疯了,你们竟偷偷地躲在这里修炼啊!以后教我练武,我教你们认字读书怎么样?”
“好!这个主意好!”
“师傅!”。张虎和张彪回头看着手端姜汤进来的师傅,不约而同地叫着。
再看这手端姜汤进来的武和尚:他身高八尺有余,威凛凛一双浓竖眉,火急急两个豹环眼。肌肉横陈,身如铁塔难撼动,声如洪钟震山倒。活生生一个鲁智深在世!
“师傅在上,受徒弟一拜。”尔梅机灵,没等这和尚反应过来,拜师头就已经磕倒在地。
“呜呼,哈哈哈哈。小子真是鬼机灵,我收了!”张虎、张彪高兴地跳了起来。
  儿子早出晚归的举动,引起了父母的警觉。“这孩子天天晚上出去,在外边干些什么啊?可别学坏了”又见推碗拔腿就跑的尔梅,母亲问着父亲。思讷也感觉长期这样的儿子有些不对,就对妻子说:“我去跟踪他,看这孩子到底在做什么!”思讷暗中跟随尔梅来到萧冢,听着草房里琴声和讲课声,心里感到高兴和欣慰,更是对授业者怀有无比地感激。站在房外说道:“萧兄如此待小儿,愚弟有礼了。”
  “哈哈哈,思讷老弟,进来说话。”两人一阵寒暄,谈笑风声。尔梅见父亲进来,赶忙跪倒在地:“师傅,可不是我告诉爹的,我不知道他怎么来的。”
  “你这浑小子,跟着高人学艺居然瞒着你爹,看我不揍你!”说着思讷扬手就打。老师赶忙拉住“老弟休怒,老弟休怒,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怕你笑我。”“哎呀,萧兄太客气了,您乃大学问家萧望之先圣后人,愚弟怎能比,有您育儿我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原来尔梅的这老师乃西汉大臣萧望之的后代,名思陵,字用功,住山东枣庄。为悼念祖先,萧思陵在祖陵前建思陵斋,每逢先人忌日来此小住,弹琴吟诗,也是天生缘分被尔梅遇到,拜为师傅,也许命中注定有这份师徒缘分吧。
  萧思陵和阎思讷,平日里虽相隔数十里地,但彼此欣赏各自的才华,多有诗文来往,是很好的文友。现在儿子又做了萧思陵的学生更是亲近一层。不容萧思陵推托,爷俩把萧先生迎到家中,重施拜师礼仪。香案酒席摆好,尔梅又对父亲说起了那武师傅,大家高兴起来,一定要接来家中,一起举行拜师礼仪。
  这个晚上家里真是热闹非凡。琴声、歌唱声、练武的呐喊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传向远方。
思讷居兰陵,先后又添两个儿子。次子取名尔羹,字和卿。生得虎头虎脑,从小不爱读书。三子取名尔鼎,字调卿,生来文弱,但天资聪明,甚得父母疼爱。已经十岁的阎尔梅,开始攻书法、诗词,显示出横溢的才华。山东大地耿直豪放的古朴民风,更熏陶出少年阎尔梅仰慕历史豪杰的万丈豪情。这一曲垓下歌,少年阎尔梅唱出了“天之亡我不足悲”的豪情,和追忆霸王项羽的惋惜情感。由此而引出了一段师徒情缘,使得他一生受益匪浅。一首“大风歌”更显示出他的文才和大志。
大风起兮云四驰,布衣出门兮天子归。
斩白蛇兮逝乌骓,群雄发难者尽平夷。
欢呼父老兮桑梓辉,擎筑酣饮兮忽然悲。
何以安刘兮人不知。
  阎尔梅的茁壮成长,让思讷夫妻两人看到了希望,邻里间对小尔梅的赞美更让他们喜在心里。一转眼,阎尔梅长到了十一岁,学业也可下科场了。孩子初下科场是件大事,这天阎尔梅的父母早早起来,做好孩子下科场的一切准备。到了早饭的时候,母亲把三个孩子叫醒。让阎尔梅换上新衣服,在孔圣人像前上香叩拜,乞求圣人保佑。
  吃完饭,思讷带着阎尔梅赶场而去,吕氏将爷俩送到村外,再三叮咛小尔梅要好好考。思讷更是一路上提醒尔梅考场注意事项。琴、棋、书、画、文章,各环节要深思熟虑。
  开考后,阎尔梅沉稳应对,各课很得考官赞许,尤其是一篇《人才论》让考官大惊不已。他引经椐典,论述“天能生才不能用才,君能用才不能成才。成之者,世也。”
  科场下来,阎尔梅名列前矛。高兴的阎思讷带着尔梅一路唱着小曲回家。遇到乡亲问到儿子科场成绩,他乐的合不上嘴,乡亲们夸奖尔梅,给思讷先生道着喜。进了庄子,邻居们闻信纷纷来贺喜,有人放起了鞭炮庆祝,喜庆的气氛洋溢着小院。褚化鳌见馆舍又有孩子出息,出来招呼乡亲到褚家大院里摆酒庆祝,阎思讷拗不过大师兄,只好听命。这吕氏带着丫鬟,赶忙进大院,帮着张罗。吩咐尔羹带着小弟在小院里玩耍。
  尔羹贪玩的性子一上来,满院疯。还嫌不过瘾,拿着自己玩耍的棍棒跑出了院子。老三尔鼎也跟在后面跑出了院子。尔羹只顾自己在院外池塘边玩耍,忘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小尔鼎一不小心在池塘边摔倒,滚入池塘内。尔羹发现弟弟滚入池塘内,发疯似的跑了过去,到了跟前弟弟已经没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这可吓坏了尔羹,不停地用棍棒敲打水面,连哭带喊救命。大院的人们听到哭喊,赶忙跑了出来,当知道尔鼎掉进池塘后,纷纷跳入水中打捞,等捞到尔鼎,孩子早已气绝身亡。
  哭声,撕魂裂胆的哭声。阎思讷和妻子在哀号中双双昏厥过去。乡亲们掐着两人的人中穴,等缓过气来,又是声声痛不欲声的哭喊。人们连抱加抬,将两人弄到家中,哭声一片。有人找来席子,将尔鼎的尸体盖了起来。傍晚时分,褚家化鳌吩咐家丁:“别再让阎家人看孩子的尸体了,抬到后山埋了吧。”说罢自己也是老泪纵横。
  阎尔梅见褚家家丁要抬走弟弟的尸体,哭喊着扑了过去,抢过弟弟的尸体,紧紧地抱在怀里,跑回自己的小院里。他推开东厢房的门,把弟弟尸体放在床上,抱出被子,裹得严严地,然后插上房门,无论谁来劝说,就是不开房门。年长尔梅十八岁的褚德培  看着这个小师弟长大,深知他倔强的脾气,悲伤地守侯在门外。德埙守着尔羹寸步不离,严防他再出意外。
正房内是阎思讷夫妻两人的哭喊声,厢房内是阎尔梅的哭声,尔羹在院内哭喊着,乡亲们陪着抹着眼泪。哭声划破寂静的兰陵夜空,在黑暗中游荡着。直到黎明,哭声才变得断断续续,抽抽嗒嗒起来。就在这时,厢房内突然传出阎尔梅的惊叫声:“弟弟!弟弟!”“来人啊,我弟弟活啦!”尔梅打开房门哭喊着和褚德培撞了个满怀,德埙、尔羹跌跌撞撞地拥进东厢房。接着是一个孩子的哭声从厢房传来。
  经过一个半天和一个漫长的黑夜,小尔鼎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这让阎思讷夫妻两人经受了死的痛苦和生的喜悦,乡亲们绘声绘色地传述着生命的奇迹。兰陵的朝阳也变得更加绚丽。
  小尔羹经过这次生命劫难,更加体弱多病。从此,只要一出院子,看到那个淹没过他生命的池塘就嚎叫不止,这让思讷夫妻俩伤透了脑筋。虽遍请名医,但终不能痊愈。夫妻两个私下商量,想回沛县老家,给孩子换个环境。
  “现在就走,怕要耽误褚家馆邑的孩子们,无法向大师兄交代。”深夜里思讷开解着妻子,两人商定等明年开春,过了春节再向师兄请辞。主意已定,思讷平日里更加用心教授这批门生。褚化鳌看在眼里,明白在心底。
  甲寅年,明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春节,思讷趁着给褚家师兄拜年的机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师兄点头应允着:“为了尔鼎这孩子,应该的,你们就过了年十五再动身吧,咱师兄弟几个再亲热几天。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我会常来看望师兄们的。”思讷宽慰着大师兄的心。哥俩又说起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期盼着这批孩子早日成材。正说着褚德培进来,听说老师要返乡,对老师说道:“弟子明年就要参加乡试,如若恩师返乡,不如我也同去,这样不耽误学业。”思讷和化鳌一听,欣然同意,大家把酒言欢一个晚上。
  正月十六,褚化鳌吩咐下人,雇了几辆大车,两顶轿子,收拾思讷这十几年在兰陵置办的家产,办了酒席,为思讷饯行。乡亲邻居知道阎家要回老家,也纷纷来送行。尔梅专门和两个师傅以及师兄弟张虎、张彪告别。众多门生知道老师要离开兰陵,纷纷要求从游,一队车马,朝着沛县而来。十二岁的阎尔梅踏上了回归家乡的路,他怀着一颗激扬的心憧憬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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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7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小尔梅就纳闷了,人为什么有不同的姓氏?都住在一个地方,为什么不姓同一个姓呢?兰陵阎王庙又正好坐落在褚家村子南常不远的地方,小尔梅思索着那庙里供奉的阎王怎么和自己一个姓呢?百思不得其解,尔梅感到一片茫然。{:soso_e179:}从小 就爱动脑筋。{:soso_e179:}{:soso_e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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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7 19:29 | 显示全部楼层
醉心鱼 发表于 2013-6-7 12:36
第二章    日月堂传八世梅  天生奇异耳大白

  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河决沛县四堡口,太行堤陷落 ...

阎尔梅从小就是个奇迹!俺继续等待老师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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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8 15: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不图富贵弃经商  贤明敦礼誉四方

    在思讷离开沛县教授兰陵的这十二年间,他的两个哥哥思忠、思默继承祖父阎勇的遗志,经商置业,在商界成为有名的大掌柜和二掌柜。生意涉及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这微山湖资源丰富,特别是盛产一种四个鼻孔的鲤鱼,很受全国各地的喜爱。为了抢占商机,思忠、思默兄弟两人拿出各自部分资产,打造船队,开设一个捕鱼、运输、销售为一体的渔行,生意不断向外地扩张。
大掌柜阎思忠亲自带船,前往淮阴。试图用这微山湖的特产打开淮扬市场。船到码头,阎思忠依据江湖规矩拜访当地码头把子,办了必须的手续,就在这运河码头开起了鱼档。时间不长,生意便红火起来。
    一日盐帮的一伙计来买鱼,交谈之中,这伙计向阎思忠说:“掌柜的,凭着四孔鲤鱼的特色,为什么你不加开一个饭庄,那样生意会更好。”阎思忠感慨着回答:“初来贵宝地,人生地不熟,开饭庄难啊!”那伙计笑着说道:“掌柜的真要有这意思,我给你引荐一下我们家主人,你们还是同姓呢!”“好啊,你家主人真的也姓阎啊?说说看。”阎思忠赶忙将这伙计让进店内,吩咐下人上茶。这伙计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举止有礼,相互谦让着。入座后,端起茶杯,用杯盖将茶叶荡开,小品一口说道:“说起淮阴阎氏,先世太原人。明正德年间来淮做盐生意,家大业大,其中淮阴盐帮就是祖上遗留的产业。后来阎家慢慢弃商习儒。到了我家老爷这辈还真的有所成就,我家主人是万历年间进士,官至辽东宁前兵备道参议,著有《敬刑录》、《计辽始末》诸书。后归乡在新城置有家园,园中有金石庋、嘉树轩、秋舫。在这里他老人家可是德高望重。”
    “哎呀老哥,你家主人可是那阎蹯礎先生,名讳世科?”“正是!正是!掌柜的认识我家老爷?”那伙计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阎掌柜。“听祖上说,从太原老家有族人迁至此地,后听说做了官,举家到东北去了,没想到现在又回淮安了啊!老哥快带我拜访你家主人,论辈分,我和你家主人还是同辈呢!”
    就这样,阎思忠见到了阎蹯礎,并在他的帮助下,阎家的鱼档生意越来越红火、饭庄也开了张。精明的阎思忠又把淮安盐帮的生意延伸到了古沛,由于生意范围的不断扩充,阎家的家业更加迅速膨胀起来。
    思讷的返乡,更加让阎家的力量大增,大掌柜和二掌柜商量,三弟是个读书人,见识广,要能有他加入阎家的产业经营,那肯定是如虎添翼。两人抱着美好的憧憬来和思讷商议,但这思讷不思生意,却热心于办学育人,气的那哥俩团团乱转。没办法,人各有志,大掌柜和二掌柜只好商量,就为其置地三百亩,又把老爷子阎勇的故居分给思讷任其打理,也算把老辈家业分给了老三。
阎家故居在沛县官河东浒引河之北岸,经过十几年的复苏,这里已经编户横列如络,思讷把祖上的房屋整修一新,又建置了瓦屋三楹,父子、门生读书其中。这引河通向微山湖,湖中映树,远岫当门。浓郁的田园风光正如诗云:“湖中秋水涨年年,失却秔穜学弄船。留得吾家三五舍,黄庐青笠树樯烟。”
    阎尔梅的母亲吕氏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精明强干。有了三百亩土地给她经营那真是得心应手。家中里里外外让她治理的井井有条,家业象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思讷在沛设科务,敦仪伦严明,教举止必以礼。虽和父亲一样善饮酒,饮多而大醉但不乱诗文。
    一日,思讷徒步去县城,刚过这湖堤大沟,就遇到了乡贡刘练湖,刘练湖见阎思讷只顾低头行走,就打趣地说道:“子步良苦!”。思讷抬头见是好友刘练湖,也很风趣地回着他:“安知不可当车也。”两人一番说笑,这练湖说道:“久不见先生,今日狂饮如何?”阎思讷笑着回答:“此话我爱听!”两人相互谦让着,来到这路边酒舍。
    观这酒舍,前临官路,后接微山湖拦湖坝沟。沟边数株槐柳遮天蔽日,一排草房掩映其中。路上行人不绝,路边小贩吆喝声不断。走累了人们坐在酒舍里品着美酒,听着小曲。上岸的渔民更是猜拳行令,开怀畅饮。店小二见两个文人进来,忙招呼着:“两位先生里面请!”阎思讷摆了摆手说道:“不烦小哥,这院子里热闹,我们就在院子里喝。”说着,两人就近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刘练湖招呼着店小二上两坛好酒,两碟小菜。酒菜备齐,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说道:“两位先生稍等,今日人多,酒盅不够了,等会一定送来!”阎思讷哈哈一笑,拿起酒坛说道:“以此为盅,岂不快哉!”练湖也开心大笑,举坛相碰,一阵痛饮。两人边饮边对,联韵不差分毫。引得酒舍食客纷纷拍手称赞。两碟小菜还没动筷,思讷一坛老酒已见坛底。练湖一气追赶,心里有些不服,把酒坛一放,正欲招呼小二再来两坛,忽听店外路上传来戚戚惨惨的啼哭声,众人纷纷向院外涌去。
    官路边,一女子怀抱幼童,哭哭啼啼,过路的人纷纷围观。阎思讷拨开众人,只见那幼童头身插一根草标,把头埋进母亲的怀抱痛哭。抱孩子的女人背对着众人掩面哭泣。阎思讷赶忙问道:“这位大嫂,遇到什么难事竟要将孩子卖掉?”那女人见有人来问,抱着孩子转过身来,阎思讷大吃一惊。
    这要卖孩子的女人正是阎思讷村子的邻居李氏,李氏见是阎思讷,赶忙磕头求援,阎思讷将李氏娘俩扶进酒舍,叫了些吃的东西,李氏说起了卖孩子的原由。
    “阎先生,您可知道我们村的那王氏豪邻,喜欢养鹰犬。今日我被迫卖儿就是因他那鹰犬而起。”
    “那王氏平日里虽是仗势欺邻,养些鹰犬,张扬过市,但也不至于逼迫你卖孩子啊!”刘练湖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先生你是不知道,他那些鹰犬时常放出,经常祸害我家菜苗和家禽,我们总是忍气吐声,没想到今日那群鹰犬竟闯入我家鸡圈,一阵狂咬,我们指望养鸡下些鸡蛋换点油盐,我家男人不忍心鸡全部被鹰犬咬死,用棍棒驱赶鹰犬,一不小心,竟打死一条。”
    “不就是条狗吗?打死就打死了嘛?况且你们家的鸡不也被那畜生祸害了吗” 阎思讷接着李氏的话说道。
    “哎!当时我看我家男人闯了祸,赶忙去您家找您,谁知先生不在家,等我回来我家男人已被那王氏打的遍体鳞伤。这还不算完,那王家不依不饶,要我们陪他100两银子,不然就报官抓人!我们只好卖儿赔他鹰犬!”
    “胆大妄为!恃强凌弱!看我怎么整治他!”阎思讷愤恨地说着,然后带着李氏娘俩回村寻那王氏而去。爱打抱不平的人以及喜欢看热闹的人们随着阎思讷直奔中闸村而来。
    阎思讷将李氏娘俩送回家中,给些银两,让李氏请郎中为男人治伤,自己去王家理论。进了王家,阎思讷先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王家小子听不进去,耍起横来:“我家鹰犬,价值不菲,今日被那贱民打死,他就要赔偿!”阎思讷一听这话,拍案而起:“你家狗值钱,难道别人家的孩子就不值钱?!”接着严厉训斥起那王家小子。王家小子壮年气盛,心想:一个刚来落户的阎家书儒,还想多管闲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不容阎思讷再说,王家小子一个垫步云手,直奔思讷面部而来。思讷挽起长衫,一个转身跳步,将劈掌化开。王家小子见一招落空,大吼一声:“饿狼掏心奔辽阳!”思讷一声淡笑,一招“大鹏搭顶鹰扑树”将王家小子闪倒在地。那小子一个“鲤鱼打挺”快速站立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把头一歪,上下打量着思讷很是不服地说道:“老小子,还有两手啊!”思讷向这耍横的小子招了招手说道:“不服气,你再来,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人!”王家小子这次不敢怠慢,马步一扎,运足底气。猛然间起脚蹬云推雾,双拳摘星挂月,似蛟龙探海,直冲思讷脑门罩了下来。围观的邻居和跟来看热闹的人们一片惊呼,褚德培大叫一声:“恩师当心!”只见思讷双手合十,人若枯树盘根作童子拜观音状,大喝一声:“闭门推月看三里,走人!”还没等大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情,王家小子就被抛出丈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家老爷,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进门来,喋喋不休地说道:“先生手下留情,休伤我儿性命。”聚集在王家院外的人们纷纷议论着王家的不对。王家自知事情做的有些过分,更不想得罪阎家,向阎思讷连连赔礼道歉,答应事情就此了结。
    人们散去,阎思讷带着众弟子回到家中。弟子褚德培不解地问道:“恩师,同样是面对豪邻,您的做法怎么会不同呢?”“怎么不同了?”阎思讷反问着弟子。“恩师刚来沛时,隔壁张家不但侵师宅地还反加横逆,您却让地丈尺。今日王家欺负李家,您却挺身而出,以命相博。弟子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昔日张氏侵我土地,我让地避之,是以礼来感化他。后来张氏惭愧,出资作为买地钱,我却不要,使之明白了做人的道理。今日王氏恃强凌弱,使贫者家破人离,我仗义平息,是为了惩强扶弱。”众弟子点头称是。阎思讷趁机告戒尔梅及弟子:“吾幼从贫乏中来,安得以故旧之贫乏者为耻。”
    说话间,刘练湖怀里揣着一坛老酒进来,笑嘻嘻地说道:“思讷兄,真有你的 ,昔日里只闻你涉淮遇盗,文退强人。监狱探友,不惧权势。没想到你还身怀绝技啊!”思讷笑笑说道:“你还不知我酒量如海呢,快坐吧,现在我把被打扰的酒兴给你补过来!”
思讷接着把众弟子一一向练湖引荐,大家围着刘练湖,恳求他讲恩师昔日的故事,刘练湖摸了摸小尔梅的头笑着说:“想听啊?”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想啊!”刘练湖一巴掌打在尔梅的屁股上说道:“那还不快去让你娘弄几个下酒的菜来!”尔梅扮了一个鬼脸,一溜小跑出去了。
    “来吧,咱哥俩先走一碗!”思讷端起酒碗对练湖说。
    “干!”练湖端起酒碗,俩人一饮而进。练湖放下酒碗,捋了捋胡子说道:“有一年临近重阳,思讷一人乘舟过淮河,遇到了强盗。强盗都蹬船了,这老夫子不慌不忙,只顾摇头晃脑吟诵诗文,一任盗贼翻箱倒柜。”刘练湖端起酒喝了一口,稍做停顿。
    “后来呢?”褚德培急切地问道。
    “后来,一群盗贼发觉自己遇到了一个穷秀才,有人提出要把你恩师丢到河里喂王八!”“哈哈,凭恩师这身武功,我看没那么容易吧!    ”褚德培笑了笑说道。
    “哈哈,对付那些蟊贼何需动武啊!”思讷捋着胡子说道。“不动武?那帮人能善罢甘休?”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练湖接着说道:“正当那些蟊贼要动手之际,一个小喽罗从你们恩师包裹里翻出一把白扇子交给大王,那大王指着你们恩师说‘看你是个读书人,在这白扇之上题首诗,老子满意了,饶你性命!’你们恩师接过扇子不假思索,题下王勃的《九日诗》。”
    “ 九月九日望乡台,他席他乡送客朴。人今已厌南中苦,鸿雁那从北地来。”众弟子齐声吟唱,逗得思讷和练湖二人大笑起来。练湖一边笑一边说“对、对、对,你们恩师当年就是这样吟唱的。结果那大王高兴地说‘这是个好秀才,我小时候就读过他的这首诗歌,况且离初九也没几天,正合时,留作纪念’就这样那大王高高兴兴带人走了。”接下来大家又是一场大笑。
    尔梅的母亲端菜进来,见刘练湖又说起相公旧事,笑了笑说道:“你哥那算什么本事啊,还不是借大诗人王勃保全了自家性命啊!”
    “嫂嫂可知道,这就叫智慧!思讷兄不畏权势,冒险探望王拙逸那可是英雄本色!”“你哥就是个直性的人,那脾气,八头老牛也拉不过来!”
    刘练湖一边和阎思讷对饮,一边说:“王拙逸是你们恩师的一个好朋友,当年得罪了有权势的人家,被人诬告关进了监狱,王家的亲戚朋友畏惧权势,怕惹麻烦没有人敢去监狱探望。你们恩师听说朋友遇难,毅然前去探监。那有权势的人知道后,横加责问,他却义正言辞地告诉那权贵之人:‘我和王拙逸以前曾有过来往,不能因为他的境况改变就改变与他的来往,这样做人不地道。’有权势的人家敬佩你们恩师对朋友有情有义,不再难为那王拙逸,使得王家狱事得解,王拙逸对你们恩师那真是感激万分。”
    “这么多年,我在外地,拙逸一家现在如何?”思讷向练湖询问着。
    “哎!一言难尽!自拙逸从狱中出来,一直是郁郁不乐,再加上本不富裕的家境,连续遭受洪灾,前几年拙逸已经离开人世了。丢下一对孤儿寡母,甚是可怜。”说着刘练湖眼睛闪动着泪花。
    “练湖啊,拙逸的儿子也不小了吧,明天你带我去看看他们娘俩,我想把拙逸老弟的孩子接过来,和孩子们一起读书,这样对九泉之下的拙逸也算有个交代!”“好!那孩子叫王印,和尔梅不差上下,前些年我去看望他们娘俩,感觉那孩子还算聪明。”
两人正说着话,隔壁的李氏带着儿子推门进来。“孩子快给爷爷磕头,感谢阎先生救了我们一家。”说着话,李氏拉着孩子一起跪倒在地上。
    阎思讷赶忙起身,一边搀扶李氏娘俩,一边说:“都是邻里,不要那么俗套,快快起来。”李氏依然跪着说:“先生听我说完。”“站起来,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家单们独户,家境贫寒,今日高攀先生,一来给这孩子起个大名,二来恳求先生教孩子一些拳术,免得孩子长大受人欺负。”
    阎思讷摸了摸孩子的头,和蔼的说道:“孩子把头抬起来,长大后无论穷富,都要昂头做人!”
    “骧首!好!这孩子就叫李骧好了!”刘练湖拍手说道。文者王印、武者李骧,就连阎思讷也没想到,今日收养的两个穷苦孩子,日后竟成了陪伴儿子阎尔梅终身的仆人。
    阎思讷贤明敦礼的故事,被人们传颂。尤其他和刘练湖在酒舍豪饮的事被人传的越来越离谱,后来竟有些好事的乡野村夫去那酒舍酗酒惹事,动辄则说这是阎思讷喝酒之法。练湖听后,讥笑他们说:“君子所履,小人所视,不当如是耶。”
    耳濡目染,阎尔梅及其他的师兄弟们受到父亲仗义为人,扶弱济贫的影响,少年的心中逐渐种下刻苦读书,做贤达明礼之人的梦想。“汉汤沐邑”, 这块大汉文化底蕴深厚的热土,哺育着他们茁壮成长。他们被这里的风俗人情深深的吸引着,饥渴地吸吮着浓郁的汉文化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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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8 17:48 | 显示全部楼层
醉心鱼 发表于 2013-6-7 12:36
第二章    日月堂传八世梅  天生奇异耳大白

  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河决沛县四堡口,太行堤陷落 ...

小尔梅看到如此多的玩物高兴地嬉笑着,满地爬抓,但最后只有笔和刀紧握在手。

欣赏精彩故事!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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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8 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醉心鱼 发表于 2013-6-8 15:33
第三章   不图富贵弃经商  贤明敦礼誉四方

在思讷离开沛县教授兰陵的这十二年间,他的两个哥哥思忠、思默 ...

阎思讷让人很是钦佩,他的行为应该对尔梅影响至深。
期待先生精彩继续!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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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心鱼 发表于 2013-6-8 15:33
第三章   不图富贵弃经商  贤明敦礼誉四方

在思讷离开沛县教授兰陵的这十二年间,他的两个哥哥思忠、思默 ...

文武双全、德高望重。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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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9 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意气风发进邑庠   尊师结友少年豪

    尽管人们对阎思讷贤明敦礼的行为大加赞赏,但在他自己看来,这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应该做到的。他喜欢读《诗经》,擅长用《诗经》中的道理教育学生,让他们遵从儒家的礼仪,为人谦和恭让。对他的儿子们更是严厉要求。小儿子尔鼎自返沛以来,身体大为好转,生的朗朗如玉。一入私塾,读书过目不忘。老师授课的时候,无论讲到哪里,他把书卷拿来,随手一捻,准是老师讲的地方,同学们戏称他阎一捻,很讨阎思讷喜欢。阎尔梅读书更是刻苦,点点灯火之下;古树林荫里;明媚的微山湖畔,无不留下他读书的身影。
那美丽微山湖,象母亲一样,哺育着他成长。看,朝霞轻轻撩起湖畔淡淡的面纱,微山湖那迷人的笑靥就慢慢的地展现在眼前,搅闹满湖星梦的小舟,远远地载着小山似的丰收,等待着曙光的到来。打鱼的小船,左一圈,右一片,星罗棋布。鱼舷竹竿上站立着一排渔鹰,惊奇的看着冉冉升起的红日。在这迷人的田园风光里,阎尔梅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晨读在小河边,湖堤岸。看着河岸的柳叶在秋风中散落,悲秋的苦蝉饮露高歌。不由的感慨万分,触景唱吟一首《落叶哀蝉曲》。
露垂垂兮树声,花一色兮烟凝。坐空帘以无语,才几步而忽停。
惊沾袂兮落叶,仰在天兮秋星。呼有人兮寂然,似乍梦兮乍醒。
“少年好曲!只是小小年纪哪来如此感慨?”尔梅猛回头,只见河岸柳树下,坐着一位钓者,青布长衫,头戴斗笠,一缕黑须在秋风的吹动下飘逸潇洒,一股仙风道骨的锐气充盈其身。尔梅打量着此人,心想钓者想必是诗文之人,忙向前施礼道:
“请先生指教。”说话间,河面泛起浪花,那钓者绷紧手中的钓竿哈哈大笑,情不自禁地唱道:
粉红石头仍无骨 ,雪白河豚不药人 。
寄语天公与河伯 , 何妨乞与水精鳞。
尔梅听罢也笑着说:“昔日苏轼钓赋《戏作回鱼》,可知鱼儿过河泣?”
枯鱼初钓时,自悔贪香饵。
哀汝放归河,见饵复如此。
阎尔梅即兴一首《枯鱼过河泣》让钓者惊讶不已,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钓者连连点头赞叹: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乡试的日子越来越近,阎思讷对褚德培一批应试的学生管教得也越来越严格。大家挑灯夜读,师母吕氏更是忙里忙外,端茶倒水,做些点心为他们增加营养。乡试在即,褚德培等人要回家了。临行阎思讷千嘱万咐,吕氏不舍,低头垂泪。阎尔梅在一旁说道:“师兄他们去考取功名,是大喜的事情,我们不必因一时的离别而伤感。以师兄才华定能如愿,即使落山,师兄也是一大隐贤!”大家点头称是。褚德培拍拍尔梅的肩膀说道:“师兄先你一步,投取功名,他日愿与小弟并肩。”说话间,马匹已经备好,褚德培等人挥泪上马,直奔兰陵而去,身后传来小尔梅为师兄们送行的琴音和歌声:
云汉浮碧空,庶星纷以叆。下照岩谷间,幽栖生夜彩。
绝世大文章,经天终古在。如彼光洁人,英华被四海。
青松喜住山,鸣禽喜噪田。物情适其适,不猜得自然。
放勋独忧劳,巢许并高眠。百年归于尽,谁知隐者贤。
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阎尔梅十六岁,入邑庠。邑庠,明时称为县学。开学第一天,先生对各位学生说:
“沛地历史悠久,人文荟萃。高祖刘邦乃沛人,今日诸生来沛读书,应颂沛公。请各位以沛公为题作文。”
众生纷纷挥笔歌沛公,赞其开天劈地创大汉江山。而阎尔梅深思片刻,一气而成《汉世祖颂》。
高皇大度,胤祚多英。文武昭宣,贤圣克承。别钟佳气,奋发春陵。钱文兆瑞,日角储精。昆阳一战,虎豹魂惊。元凶授首,群寇削平。察吏休民,不事穷征。岂惟创业,兼善守成。盘古以来,无此中兴。
先生阅后,拍案训斥:“众生皆颂高祖沛公,你为何独赞世祖?”尔梅鞠躬答曰:“高祖举兵灭秦,霸王项羽之功,项羽如回江东,天下怎定不好言说。王莽篡汉,神武不可测的汉世祖刘秀,卧薪偿胆,立志复汉,在昆阳以少胜多打败了王莽的四十余万大军才成东汉基业,汉得以继续。汉世祖当颂!”
闻其言,先生惊骇。上下打量着这个学生,一拍教桌笑着说到:“枯鱼初钓时,自悔贪香饵。哀汝放归河,见饵复如此。你就是那赋诗少年?”“哎呀,先生是那钓者,学生有礼了。”
听师徒两人对话,大家不知所以然,两人旁若无人似的只顾说笑。
这先生姓张,名鸿璧,淮阴山阳人,在沛任广文。广文之职始于唐朝,唐玄宗时,在国子监增开广文馆,设博士、助教等职,领国子学生中修进士业者,当时被看作清苦闲散的教职。明朝的儒学教官,处境与广文馆博士相似,因亦用作别称。杜甫《醉时歌》里这样描写广文者的生活处境:
诸公衮衮登台省,
广文先生官独冷。
甲第纷纷厌梁肉,
广文先生饭不足。
在邑庠,张先生和阎尔梅师徒情如父子。张先生每每阅其诗文常被燃起激情的火焰,虽是由衷的赞叹但怕其锋芒过于显露,以后会做出激烈的举动,所以岁试的时候常将尔梅的文章置于下等。邑庠的学博说:“子英气须折磨耳,非敢下子也!”
尔梅对此常一笑了之,但同学之中有轻薄之人,常以此嗤笑尔梅。沛城的父老常训斥那些轻薄之学生:“尔梅是善人的后代,虽然现在不当世,但以后必定能成大器象其祖父一样贤达,有盛德。在你们这些年少的人中我们看没一个能比得上的!”
阎尔梅则不计较这些评价,一头钻进书籍里,努力的读书学习,刻苦习练琴律、字画。他的才华和人格魅力,很快在县学赢得赞誉。一帮才华少年争相与之交往,成为志同道合的挚友。周质含、单臣素、张豸、朱益汝、张西生等人善歌,尔梅常和他们游戏山野,还成立了一个歌咏社叫“郢雪班”。后来尔梅在诗中这样描述他们当时的情形:“春园红绿未经秋,到处寻花插满头。”“当时绝不晓忙闲,亭长台西郢雪班。”
话说这张豸一家,在沛县很是有名,爷爷张贞观字惟诚,初号敬弦,进士出身,易号惺宇。这张进士一生五子九孙。五子分别为振、扬、扩、拔、搏。振,字伯起,号忆惺。扬,字仲芳,号遗云。扩,字季充。拨,字季庸。博,字幼鹏。九孙分别是长子振的四个儿子獬、岳、狷、貐。次子扬的两个儿子豸、龙。搏的三个儿子鹳、鹤、(翟鸟)。张进士的五个儿子之中,长子振,为贡生,后做官,初授府通判,后改四川按察司。振除了有獬、岳、狷、貐四个儿子外还有七个女儿。次子张扬,也是个进士,早年和阎尔梅的父亲同时参加府县组织的诸生考试,主考官每回都把他俩的试卷列为一等,其他的诸生都排在他们后面。   
阎尔梅举家归沛后,张扬将长子张豸交由阎尔梅的父亲教育,这样阎尔梅得以认识了进士出身的张扬,虚心聆听张的教诲并和张的儿子张豸成为了好朋友。张豸字廷绣,号简霜。廷绣鲤趋渊源,学由根本,一言一动必拟议出之。即其制艺乐府,错略玄珠。
张西生,字伯麟。家住古沛城北村,这张伯麟与阎尔梅同举茂才,平时以文章气节相砥砺,两人情同手足。朱益汝和阎尔梅更是关系特殊,两家三世同时补邑庠,交好乡里为人所敬重。
这几个少年才子,经常结邀成群,或诗或歌或练上几套拳脚。沛县自古尚武,每年农闲季节,城里都要搞武术擂台赛。从武术拳脚到十八般兵艺,从骑到射,好是隆重而热闹。这日正值比武时节,整个县城热闹非凡。
阎尔梅和他的伙伴们早早起来,一切准备停当,和着如潮的人群赶场子去了。骑射赛场设在古“射戟台”下,提起这“射戟台”可大有来头。东汉末年,淮南王袁术想先攻击刘备以夺沛县,再图彭城,刘备怕不敌强敌,求吕布来救,吕布大兵至沛,在营中设宴,召袁术大将纪灵和刘备共饮,并劝双方罢兵。纪灵不敢应允,吕布怒令左右,植戟于辕门百步之外,吕布指县治东南百步许崇丘曰:上有三结义庙,我射戟,中小枝,当各罢兵。不中可留决斗。有不从我言者,并力拒之!一发果中小枝,袁术大将纪灵害怕吕布和刘备合力攻己,遂罢兵而去,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这被吕布射戟的崇丘,便得名为“射戟台”。后人有诗称赞这“射戟台”为“中原逐鹿群雄集,彭城驰援为帝裔。一弦飞矢画戟鸣,十万雄兵卸征衣。”
阎尔梅等人来至台下,只见那战马成群,个个威风凛凛,一马引颈长鸣,众马相和。那率先嘶叫的战马更是与众不同,它高大威猛,身长近丈,体高八尺。它体态庄严,浑身紫骝,四蹄踏雪。引颈嘶喊咆哮,气势磅礴。一向胆大的单臣素指指此马哇哇大叫,一个箭步就要往前冲,这年少气盛的阎尔梅更是抢先一步,飞身上马,那紫骝马见身上多了一少年,便发起了脾气,前蹄腾空,身体高高竖起,意图将背上的这个不速之客掀翻在地,接着前蹄着地,后蹄腾空,高大的身体前驱,象蛟龙入海。紫骝马这两下子搅动了马群,惊的众人四处躲逃。身体单薄,胆小怕事的朱益汝见此情况,赶快跑回邑舍,报告阎尔梅父亲去了。
阎尔梅虽勉强未跌下马来,但也吓出一身冷汗。紫骝马见两计未能奏效,更是恼怒,一个起身,欲意飞奔,正当战马前冲之际,只见一人使出旱地里拔葱之技,飞身落在马背之上,看他一手揽住阎尔梅,一手抓住缰绳,双腿夹住马腹,一声大叫,和着战马的嘶鸣,直奔校场而去。
紫骝马飞进校场,更是撒欢狂奔,几个周圈,阎尔梅渐渐适应了这战马奔跑的节奏,一下子变的神情自若起来。战马又奔几圈,阎尔梅开始兴奋起来,不停地拍打马身,向这战马发出号令:“驾!驾!”。那人大笑一声道:“小子看你的了,给我把好缰绳!”顺手把缰绳递给了阎尔梅。这一长一少,两人一马,在校场上奔驰,将先前人们惊慌的心情早已荡去,人们鼓掌喝彩。紫骝马在阎尔梅的驾御下依然飞奔,只见那人向校场的靶位瞄了瞄,从背后取下弓箭,弓拉满弦,羽箭搭弓,一个后仰,玉面朝天,目视箭靶,劲射而出,一圈下来,连射十箭,箭箭命中靶心,观众一片沸腾。
那人在众人一片叫好声中,将弓箭收拾停当,抓住阎尔梅手中的缰绳,用力往怀里一勒,大叫一声:“吁!”,那战马腾空站立,仰天长鸣,停了下来。那人微笑着飞身下马,把手伸向阎尔梅说道:“小子,过瘾了吧?还不下来?”,阎尔梅握住那人的手,一个借力腾空,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无比钦佩地打亮着这解自己于危难中的大英雄。看他战甲披身,莽带束腰,背挂弓箭,脚登牛皮短靴,两眼炯炯有神,威风凛凛,真象是英雄吕布在世。
阎尔梅正想向这英雄施礼,表达感激之情,却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你小子还给我楞什么,快跪谢你王叔!”来者接着对那英雄说:“多谢吉士老弟救小儿性命,在此有礼了。”“哎呀!是思讷兄啊!太客气了!”英雄说着话,就把阎尔梅从地上拉了起来,并对阎尔梅的父亲思讷道:“这少年是令公子啊,好样的,有胆量!”
这个被阎尔梅的父亲称做吉士弟的英雄姓王,沛县鹿楼人,名讳化蔼,字吉士,和阎尔梅的父亲是同时期的邑廪生,能诗古文,犹精骑射。是古沛境地有名的文武双全的英雄。阎尔梅得知这大英雄是父亲的老友之后,缠着王化蔼要学骑射之术,王化蔼也喜欢这个胆大的少年,点头应允,随即在校场收徒,人们更是鼓掌喝彩,感叹不已。
这时不知是谁大叫一声:“快看啊!城南秦村失火了!”人们齐刷刷向秦村望去,只见秦村丘隆之上一户人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王化蔼一声吆喝,众骑士纷纷上马,奔秦村而去,阎尔梅吆着他的伙伴们和着前来观看骑射比赛的人们随着马队也急急地向秦村跑去。
这秦村距离城南一里多地,当人们跑步赶到的时候,王化蔼率领的骑士已经开始扑救大火了,后来者也纷纷加入。观那火势正炽,草焰瓦音,流光迸散。人们大呼小叫,奋力扑救。只见一人,文人模样打扮,不但不救火,却带一群门人丁生,携酒坛杯斝、畅饮而观火。酒盛意浓之时,大声叫绝:“此不愈於灯市题火树银花耶!”
主人听这醉鬼言语,十分气愤,让自己的儿女们出来大骂这醉鬼。这醉者见失火人家孩子们来骂,也不计较,指着主人的鼻子说:“柳子厚贺王进士失火,今我贺你,亦想让你日后成进士,你又为什么让子女骂我啊!”。醉者此话一出,引的主人和众人大笑不止。阎尔梅望着那醉者心想:唐代文学家柳宗元“贺进士王参元失火”的典故被这人用的如此到位,幽默中化解了尴尬局势,真是高人啊!
回家的路上,师傅王化蔼和阎尔梅同骑一马,并为阎尔梅讲述着那醉鬼的故事:“此人叫王广文,沛城汉台里人,名讳应祯,字兴之,号德符。其祖父王易斋先生,名讳守道,岁贡出身,历任常德府学教授。其父王谦所先生,名讳嘉宾,宁津县令。这王广文十八岁补邑博士弟子,后以岁贡身份出仕高邮州学训导。”
“师傅,这汉台王家真是人才辈出啊!”阎尔梅听着师傅王化蔼的讲述,情不自禁地赞叹着。王化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易斋、谦所两世为官清廉,宦游而无腴产,王广文轻财又不善营家,性情放达好客,喜饮酒,自己迁出城中旧宅,居城南秦村,日与父老农夫坐桑柳浓荫下,命酒狂歌。醉辄睡,稍醒则又饮,忽醒忽醉,率以为常。”“哈哈!如此生活,赛是神仙,倒也快活啊!”
听着师傅的叙述,阎尔梅感慨着。王化蔼笑了笑,继续说道:“有一次,沛令李逊庵月课,以酒犒劳诸士,酒中大家都推辞已经醉不再喝。李公说:‘凡人真醉必不自知,反而酣呼索酒,现在尔等怎么能说醉啊!’,这王广文相信县令的话是对的,少刻酣呼说道:‘我不醉,应该快快给我酌酒。’李公见状大悦说道:‘王君真是率达,不象诸君掩饰自己。’县令立命人用巨觥连酌,这王广文最后酒力不支,卧地呼呼大睡,惹的众人大笑。”
“师傅,他不是任训导于高邮吗?怎么回到沛县的呢?”阎尔梅听着王广文的故事,向王化蔼询问着。
“当年他在高邮任训导时,讨厌那里的儒学们迂腐,时常自己徒步湖干,上酒楼,开窗眺烟雨淮南,渔村山影一览入目。兴致大发时,则呼客持箫管,荡舟芙渠深处,取荷叶盛五加皮酒,效仿古人碧筒饮酒。悲歌狂箫,四渚花香。湖外但闻笑语,竟不知何人。如此性情愈发让那些循规蹈矩之人看不惯,于是他就辞官回归故里。”王化蔼绘声绘色的讲述,更加让阎尔梅喜欢上了这满腹经纶的王广文。
一天之中,经两次惊吓,本来就体弱多病的朱益汝再次病倒了,朱益汝又怕家里人知道责怪自己,只好躺在校舍里忍受着。这下把几个同学急的团团转,最后还是年长的张西生出了主意,去请夏镇那个很有名气的吕郎中给朱益汝看病。大家分工,由张豸等人在校舍内看护朱益汝,张西生和阎尔梅去请大夫。
现在山东微山县的夏镇过去归沛县管辖,是历史上有名的运河古镇。在明代这里是古沛县治所所在地,非常繁华。这夏镇里有个大夫姓吕,山东曹州人,客居夏镇,从医为生。吕大夫有一儿子名采,字宾式,从小随父学医,对医理、药理很是熟记,虽是年纪轻轻,但一般病例也能应付自如。后遇一云游道人病倒在夏镇,这吕采施药相救,感动了老道,授于阴阳家数术之学以及棋弈之技,这张采常习不辍。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棋手和小郎中。
张西生和阎尔梅来到这吕家药铺,却不见老大夫的影子,柜上只有一个伙计在忙活。药铺外,围着一圈人正看对弈。阎尔梅对那药柜伙计说明来意,那伙计回答:“老先生已出诊,不在家中,你们要是不急就等明天再来。”张西生很是着急的地说:“病人卧床不起,很是痛苦,怎能不急啊!”那伙计看二人这么着急,也不敢怠慢,身子趴探出柜台,朝外喊着:“少爷,有人要出诊,别下棋了!”药铺外人群里传出一声应答:“来了,马上出诊!”说话间,一少年拨开众人,来到药铺,问那伙计:“谁要出诊?人呢?”张西生看看这少年和自己年龄相差无几,很是不以为然的说道:“就你能出诊?我们还是等老先生吧!”这吕采也不搭理,回头看看阎尔梅,仔细打量一翻说道:“你就是白耷吧?真是貌不虚传!”
“你怎么知道我?少爷怎么称呼?”“兰陵才少年,早已名响齐鲁,只是听说你相貌奇特,现在见到,真是不虚传啊!在下姓吕名采,字宾式,你们找的大夫是我爹。”阎尔梅听他这么一说,连忙说道:“我是阎尔梅,人称白耷,我们同学有病卧床不起,还请兄长快找家父,前去医治。”吕采也很客气的说道:“小弟别急,家父确已出诊,一时也回不来,你说说你那同学的状况,我来想想办法。”阎尔梅将朱益汝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吕采听的仔细,然后笑了笑说:“他是不是平时身体虚弱?近日又受到了惊吓?”这一问,让张西生和阎尔梅对这少年刮目相看,赶忙如实回答吕采的问话。吕采笑笑说道:“我去就可以了,保证没问题。”说话间,吕采把出诊所用物品整理好,背起药匣子就要出门,张西生赶忙笑脸相迎,争着背东西,三人说说笑笑离开了夏镇。
到了县邑校舍,只见这朱益汝浑身发烫,心神不定。吕采取出银针,几针下去,朱益汝的神情安定了许多。然后吕采又配了汤剂,让阎尔梅等人煎好,给朱益汝服下,没过多时,高烧就已退下,到了傍晚,朱益汝开始叫饿,要吃东西,张采笑了笑说道:“病已去,没什么大碍了!”然后又给开了几副补药,让朱益汝增强体质。几个人感谢不尽,要付诊费,吕采分文不取,大家强留吕采,畅谈一晚,从此大家结成好友。
以后几年里,阎尔梅和这吕采无话不谈,并跟吕采学到不少阴阳家数术之学。吕采对阎尔梅的才华也很是佩服,两人成为莫逆之交。师傅王化蔼对阎尔梅也情同父子,百般呵护。阎尔梅对比小自己几岁的三师妹尤其疼爱,师傅王化蔼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阎尔梅通过几次和王广文的接触,对这个年长自己28岁的老大哥很是佩服,逐渐成为了好朋友,整天泡在一起,吟诗作对,豪饮狂歌。日子常了,阎尔梅就成了汉台里王家的常客,和王广文的小妹也成了熟人,告老还乡的王易斋老先生对阎尔梅更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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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心鱼 发表于 2013-6-9 09:34
第四章  意气风发进邑庠   尊师结友少年豪

尽管人们对阎思讷贤明敦礼的行为大加赞赏,但在他自己看来,这 ...

有其父必有其子,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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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朋友,你好!你用的字小点了。看着太费眼神。给你重新编辑一下。建议你标题用加粗五号字,内容用四号字。{:soso_e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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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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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19 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走龙飞风动庐江  相国指点立志向
意气风发的阎尔梅在县学里名气渐起,就连县令也常常对他赞许有嘉。一日庐江县令省亲来沛,沛令热情款待。两县令谈起各地少年才子,这庐江县令如数家珍,神采飞扬地对沛令炫耀起江南才子。庐江县令的张扬与炫耀,让这沛令有点坐不住,于是他慢调斯理地说道:“老兄,你们江南山青水秀,风光宜人,出些少年奇才也不足为奇。我沛地,自古多侠肝义胆之士,此地文化底蕴深厚,少年奇才也不乏其人。”
“小童进来。”书童听到老爷呼唤,赶忙进来答话。
“老爷有何吩咐?”
“去县学把那阎尔梅叫来,让庐江老爷把把眼。”
“好的,立马给您叫来。”这小童领会到自己老爷的意图,一阵风的去了。
不多一会,阎尔梅已经文质彬彬地站在县太爷面前。县太爷高兴地捋着胡须说道:“尔梅啊,来,见过庐江大老爷。”阎尔梅依法施礼,庐江县令仔细打量眼前这少年,看他英姿焕发,文彬之中透出北方古朴民风特有的刚毅。圆圆的脸蛋,衬托着饱满的天庭,一双奇异的大耳让人倍感惊叹。
相互见过,沛令让小童摆好笔墨纸砚,示意阎尔梅挥笔泼墨。少年阎尔梅执笔悬腕,饱沾浓墨的笔锋在洁白的宣纸上走龙飞凤。笔势纵横,神气飘逸的“书海文渊”四个大字呈现在这庐江县令面前。这庐江县令酷爱书法,搭眼一看,这幅作品,用笔清疏流畅,意境深远,似信手写来,实则笔法严谨,一丝不苟,孕神采于笔墨之中,使行笔具在法度之内,而无雕琢的痕迹。县令情不自禁连连称奇,再试之诗词音律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庐江县令也是个爱才之人,对阎尔梅才华很是欣赏,当即拍案决定资助阎尔梅读书三年。家中所有藏书,任尔梅阅读。阎尔梅象禾苗得春雨,在知识雨露的滋润下茁壮成长。更象鱼儿归海,尽情畅游在这知识的海洋里。
读书多了,知识广了,阎尔梅发现书中也有不少让人感到不够敬佩之处,他大胆地评价班固和司马迁虽有不同之处,但还都是史家记事,齐梁的文人只写金粉,却没有什么像样的诗歌。汉匡衡为人家做佣工却好读书,汉代朱买臣采樵度日而不停读书,令阎尔梅钦佩不已。博雅的学识非上天赐给,而是苦学而来。孔子苦读《易》书,曾使编简的皮条断裂三次,杨维为写《太玄》日夜在玄亭耕作,自己应该学习他们。于是他写下了《读书》一诗,大谈自己读书的心得。
穷经常恨古人欺,不极群书不敢疑。
班马异同犹是史,齐梁金粉遂无诗。
低回佣舍樵柴处,寤寝玄亭载酒时。
博雅原非天授事,韦编三绝是吾师。
小小年纪的一首《读书》让他的老师们刮目相看,这张鸿璧先生对阎尔梅更是喜爱。逢年过节,这张先生常带尔梅在淮安小住。
淮安旧曰山阳,因位于钵池山南而得名。山阳自晋建城,其地前固沮洳滨海,而地脉自皖山东来,起伏过淮阴,抵山阳北鄙廿里外,复坟起蜿蜒,虽拔地岧峣未尝特擅山之体势,四境皆土,独此赤砂踊溢,实为山脉所终结,故以名山。而形因周匝袤延,环之以水,则又钵池所以命名。境有凌山子湖,与西南诸湖沦涟相望,固骚人逸士游揽胜境。烟波浩荡中,是山也,若岛屿浮立海上,幽夐澄逸,绝远氛坱,诚哉其为仙乡。这里是明代小说家吴承恩的故乡,他的小说《西游记》在这里广为流传,阎尔梅在这里结识了一大批有才华的少年朋友。
    不知不觉中,阎尔梅已经从一个少年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小伙子。这年万历皇帝驾崩,由太子朱常洛继位,改年号为泰昌。一日县太爷兴高采烈地来到县学,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万岁爷调叶向高进京再次出任宰相辅佐朝政。过些日子就路过沛县,大家要做好准备,到时候要拜谒叶公,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大家听到这个消息,欢欣鼓舞。
说起这叶向高在大明朝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明嘉靖三十八年生于福清化南里后叶村,21岁中举人,25岁榜登进士。进翰林馆读书,授良翰林编修。后来因父母相继去世,他一直在家守孝。到了1594年,叶向高北上京城补官,授国子习业。万历廿五年升右谕德兼侍讲,任司业司,翌年升左春坊左庶子,充皇长子侍班官,辅导太子朱常洛读书。万历二十七年(公元1599年)升南京礼部侍郎,万历二十九年(公元1601年)转任南京吏部侍郎。名为提升,实任无权闲职。这期间又因阁臣沈一贯的作梗而滞留在南京。叶向高愤而回乡,举家迁居福清城关。万历卅五年(公元1607年),沈一贯被罢官,叶向高才被神宗调入京都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入阁为阁臣。
叶向高入阁时,正是大明王朝党派之争最激烈之时。当时顾宪成的东林书院名声大振,一些不得志的文人和官员纷纷相投,尤其是李三才加入东林书院,引起了一场东林落魄政客和当权内阁的一次大规模的争斗,从而产生了明朝历史上最有名的“东林党”。
李三才,字道甫,号修吾。陕西临潼人,寄籍顺天通州。万历二年(1574)进士,历官户部主事﹑山东佥事﹑河南参议﹑大理少卿。他在做凤阳巡抚时多次给万历皇帝上疏,提出治理国家的建议都没得到重视,感到万分失落。这时他结识了顾宪成,并成为了好朋友,常为顾宪成的讲学激动。由于万历长期不理朝政,内阁大量缺人,当时的大学士叶向高提议推选内阁。
这大学士叶向高的推选内阁提议,很快被皇帝采用。朝中很多官员推选李三才,但遭到工部郎中邵辅忠的强烈反对,原因是邵辅忠是王锡爵党派的人,当年同党不少人落马全都是顾宪成所为,而李三才和顾宪成关系密切。一时之间朝廷上下围绕李三才入阁问题开始了激烈的争斗。
远在无锡的顾宪成得到这个消息后给叶向高写了一封信,称李三才是其好友,能力和人品都能胜任内阁大臣的职务。顾宪成的这一举动,激起了那些反对李三才入阁人的愤怒,他们认为东林书院干涉国家朝政,结党营私,尤其是御史徐兆瑞把以顾宪成为首的东林学院的落魄官吏称为“东林党”,并大量捏造东林书院的种种罪状上奏皇帝,万历对此也不加理睬,但李三才却因此没能入阁,自动离职回通州定居去了。
到了万历卅五年(公元1607年)十一月,阁臣于慎行突然病死,次年首辅朱庚也死了,次辅李廷机因被人攻击,杜门不理事,叶向高成了“独相”。叶向高眼看皇帝不理朝政,朝臣分朋结党,皇族互相倾轧,感到“时不可为”,就连上奏疏70余本请辞,获准后告老返乡,时56岁。此后家居6年,优游山水,逛庐山名胜,足迹遍及黄檗、石竹、灵石、瑞岩、龙卧、万石、万安诸胜景。
正当大明王朝日益衰落,万历皇帝在后宫做着春梦的时候,满洲人于万历四十四年(公元1616年)建州左卫努尔哈赤在北方自称天命大汗,建立“大金”政权,这时叶向高已经不在朝廷了。此后努尔哈赤发布“七大恨”公告,开始不断进攻大明边境。大明王朝的内忧和外患已经慢慢地显露出来,只是皇帝老儿还在未清醒的认识到这一切而已。
万历皇帝驾崩之后。太子朱常洛继位,称为光宗皇帝。朱常洛登基后很快想到了自己的老师叶向高,于是下诏书,调叶向高进京再次出任宰相辅佐朝政。
叶向高接旨后,一路人马沿京杭大运河北上,年底叶向高北上的船队到达沛县,泊舟泗水亭。沛令忙前忙后,热情招待。等一切停当之后,阎尔梅带领沛县诸生前来拜谒。
沛令恭敬地探问着叶阁老:“小的禀告大人,沛地诸生前来拜谒,您老可有闲暇?”
“后生可畏,你不要小看,明天安排书院,我要专门与他们会面。”沛令听叶阁老这么一说,心中窃喜。堆着笑脸说道:“感谢老相国给沛地诸生一个受您教育的机会,我替他们谢谢大人。”
“你可不要这样说,现在的后生不乏真才实学之人,这次我路过吴地,就遇到一个棋坛神童,竞连胜我三盘,真是惭愧难当。”
“有这等奇事?老相国您快讲讲,也让学生开开眼界。”
“我来时过无锡,在闲谈中听说当地有个叫过百龄人,棋艺高超,特地让人招来对弈,不想这过百龄竟是一后生,开始我没把这孩子放在眼里,可一交手,我竟连败三局。他父亲见状,赶忙对孩子耳语道:“和你对弈的是当朝相国,小子不能如此无理。’你说这孩子如何回答?”
“哈哈,一个孩子还能有什么惊人之语?”
“此言差也,那后生不但不听他父亲的话,却朗朗说道:‘下棋虽是雕虫小技,假如枉道媚人,岂不感到耻辱?况且相国贤明,怎会和我这个小童一般见识!”
“难得这后生如此耿直,是可塑之才!”沛令在一旁赞许着。
“是啊,我也敬佩这孩子的耿直,于是对他父亲讲:‘令郎不但棋艺绝伦,且生性耿直,将来必成大器。今逢天下多事之秋,正需这样的人才,老夫意欲带他进京,代为延请名师,教习治国安邦之术,老丈意下如何?”
“恭喜大人得此门生!”沛令赶紧向叶相国道喜。
“我道是有此义,可那后生却不答应!”
“他不答应?真是不识抬举!”沛令愤愤地说道。
“错了,是那孩子有志气。听我要带他进京,他父亲感激万分,那后生却说:‘小子学业未就,还是不去为好,免得有趋炎附势之嫌’我只好作罢,有此少年,国之幸也!”
“现在国家处于多事之秋,我们要重视下辈人才的培育啊!”
“下官铭记在心,老相国为国家操劳,日月可鉴!大人旅途劳累,小的就此退下。”
“下去吧,安顿好诸生,明天书院见。”叶向高让手下将沛令送出馆舍。沛令忙活明天书院的事情去了。
这镇山书院坐落在泗水东岸,始创于明朝隆庆初年,分前后两院,后院藏书,前院有文场,可坐千人。书院常无留院学习生员,但定期阅课,请名师辨析诗文。今日这当朝相国来沛,读书人是不会错过这难得的学习机会。大家及早来到书院,等待叶向高授课指点。叶向高被广大学子的真诚打动,一进文场,就开课授业。
讲书法,他主张字要有放达洒脱之貌,法度森严入神。笔法要干净利落,无拖泥带水之弊,其中锋用笔,一顿一挫,能取能舍,用笔要多取缓势,但筋骨内含,其笔法有绵里裹针之妙。
讲诗文,他教育诸生,文要古雅畅达,诗要朴实有内涵。
讲治国,他主张安辽民、通言路、清榷税、收人心。沛地诸生听的入神,这老相国更是神情激扬。随后和诸生分韵赋诗,感慨处,叶向高随手一指那不远处的歌风台,畅吟道:
泗水亭边御辇过,只今人说汉山河。
风云独护兴王地,父老争传击筑歌。
  酒散夕阳宫树冷,台临春岸野花多。
  最怜楚舞情愁绝,遗恨千秋尚不磨。
听相国高吟歌风台,诸生连赞好诗。这时阎尔梅迎风高歌:
泗水亭阴列汉宫,营连桑梓共盘桓。
屠沽拜将亲朋贺,子弟封侯父老欢。
驻跸不劳绵蕞礼,围樽仍著竹皮冠。
军多汲尽琉璃井,无数绳痕阞石干。
叶向高听阎尔梅唱罢歌风台,顿感这后生才思敏捷,诗韵深厚。再试其诗文,阎尔梅挥笔而就先作一篇《君子行》再赋《侠士行》后写《知人论》表达自己的志向。一一读来,更让叶向高更是感慨万分。
君子行
美玉先自爱,逐为众所珍。
即使终在璞,不闻耻玉贫。
梁肉虽丰好,岂敢饷凤麟。
嗟嗟桐江瘦,天子不得臣。
拾金污生平,乐羊愧归人。
侠士行
丈夫感意气,不在赠黄金。
颜色稍轻薄,千金犹痛心。
豪华非所难,所难独知己。
不为五侯生,甘为布衣死。
《知人论》阎尔梅引经据典,阐述了“知人善使”的道理和做法。叶向高看完阎尔梅的诗和文章,联想起自己几十年的仕途遭遇浮想联翩,感慨万分,更是大赞侠士的风骨君子的品操。
叶向高让沛令将阎尔梅叫到身边对其诗文赞许一番。再观尔梅相貌更是惊讶,那真是“地有大风连沛泽,人余奇气动幽州”。心想这个年轻人日后必有所为,于是语重心长地说:“你才学渊博,志向高远,必成大器。有机会趁年轻出去转转,接触一下外边的世界增长阅历,以后为国家出力!”。
官船要继续北上,阎尔梅携酒来送,老少两人依依惜别。临别,这叶宰相赋诗表达无限的离别之情。
泗亭系缆昔年同,惆怅别离一瞬中。
旧馆有人还载酒,皇台何处可歌风。
1621年叶向高到京时,朱常洛却死了。朱常洛的死又引起了党派之争,斗争中东林取得胜利,叶向高任内阁首辅。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魏忠贤专权,叶向高被排挤,又不为东林党人所理解,愤而挂冠归里。叶向高虽然在政治上失去了应该有的位置,但他的思想却在青年阎尔梅心里扎下了根。他那以人为本的治国理念时刻铭刻在这个少年的心头。他的教诲,时刻激励着阎尔梅奋发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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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20 17:19 | 显示全部楼层
醉心鱼 发表于 2013-6-19 11:00
第五章  走龙飞风动庐江  相国指点立志向意气风发的阎尔梅在县学里名气渐起,就连县令也常常对他赞许有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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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9 17: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游学江南才子狂  报罢还沛心茫茫

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阎尔梅二十一岁,胸怀大志的他,想告别家乡,告别父老乡亲去江南游学。儿子的这一决定,母亲虽然大加赞赏,但也忧心重重。因为儿子已经二十出头,婚姻大事还没着落,这一走也不知何日才能返乡,自己哪年哪月才能抱上孙子。于是私下为阎尔梅张罗婚事。
阎尔梅要找媳妇的消息一传出,说媒的络绎不绝,这吕氏横竖没看中。不是门不当户不对,就是嫌弃人家姑娘看不上眼。一日老夫人在街上遇到了王广文,说起此事,王广文仰面大笑对阎尔梅的母亲说:“我给您提门亲事,保你老满意。”老夫人很是高兴问是谁家姑娘,王广文笑着说:“我家小妹,您老看如何?” 阎尔梅的母亲听是王县令的千斤,喜上眉梢,就这样阎家赶紧找媒婆去王家提亲,一说即和。不久这王广文的小妹就被阎尔梅迎娶进门,半年后,阎尔梅踏上了游学江南的旅途。临行师傅王化霭将自己心爱的紫骝马送给了徒儿,再三嘱咐一路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阎尔梅告别众亲朋,跨马一路东行,直奔楚州而来。
楚州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名人辈出,这块沃土养育了一代代优秀的楚州儿女,汉赋的创始人枚乘、枚皋父子,“建安七子”之一的陈琳,唐代诗人吉中孚、赵嘏,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明代著名传记小说集《剪灯夜话》作者瞿佑等等人物无不给楚州增添光彩,这里也就成了文人向往之地。尤其位于城西北隅的勺湖,它濒临古运河,因其水面弯曲如勺而得名。勺湖本是因构筑城池取土逐渐形成的一方水域,但从晋建城池以后,在勺湖周围先后设有法华禅院、文通寺、龙兴寺、千佛寺、老君殿等,更显这片水面洁净,菰蒲飘香,被文人雅士辟为寄情怀、避尘嚣的好去处。
阎尔梅寻湖而来,湖岸杨柳垂堤,叠翠连绵,绿草如菌,登高而望,一湖波光,尽收眼底,令人胸襟豁然,心旷神怡。观此美景,阎尔梅情动万分,下马唱吟:
短笛变新声
下马折杨柳
观笛赠所欢
谓会经侬手
“哈哈哈哈,好一个‘下马折杨柳’!”
残霭动疏林
平畴入远浔
月圆今夕话
风碎隔年心
蹙蹙江湖窄
瞿瞿天地深
偶传消息好
喜慰一灯临
“真是佩服‘喜慰一灯临’!”尔梅见湖边一少年和诗吟诵颇感欣喜,忙向前答话:
“这位兄台好才华”
“哈哈哈哈哈献丑,听老兄吟唱有感而发”
“在下沛人……”没等尔梅话完,那少年就说道:
“古古兄,年少有礼了。”
“哈哈哈哈你就是那徐州才子万年少?”
“兄弟正是万寿祺!你乃阎尔梅也”
“兄弟怎知我?”
“观兄相貌,只说沛人,哪个不知?!”
“哈哈哈哈哈”
这万寿祺和阎尔梅同年出生。少时分别从私塾曹、朱、刘等人学习。十五岁能诵书二十余万言,十九岁入庠成为庠生。父亲让其游学于王紫云先生门下,工诗文、书画、琴棋刀剑、女红刺绣缝纫无所不通,才学倾动一时。这两少年才子早已彼此欣赏,但未谋面。今日在楚州相见,真是激动万分。阎尔梅好奇地问到:“年少弟怎么也来游楚州?”“古古兄啊,说来话长。自天启万岁以来,魏忠贤矫诏杀司李太监王安,间结党羽,揽权乱政,家父因不愿与魏忠贤合作,托疾去位,辞官回乡。山东窃起滋扰徐州,家父病故,家母一心向佛不理外事,我随同学黄家瑞一家避乱在楚州。有幸和古古兄在此相见,真是三生有幸。”
阶前独步梅花月,如此良机得几时?古彭两年少才子相逢异地怎能错过知己的良机!阎尔梅在楚州数月,兄弟二人分韵赋诗、谈古论今、闻鸡起舞、义若金兰!尔梅南行,万寿祺哪有不陪之礼,两才子纵马南下,演绎了江南一番风流诗篇。                  
在南方阎尔梅结识了项仲展、夏仲昭等文人,和他们谈诗论文,所到之处,无不称赞阎尔梅为奇才,许多老年书生,面对阎尔梅才学文思自叹不如。倪鸿宝赞扬尔梅有当今武库之目,方仁植、李映碧、涂印海也同样赞许。一时间阎尔梅在江南名声大起。
天启五年(1625)阎尔梅、万寿祺一帮才子结伴游至南直隶松江华亭(今上海市松江),一日忽见一青年在野外弓箭在手快马飞奔,猛地一个回头数箭连发,箭箭洞穿一草人心脏。再看那草人上有姓名,大家一念大惊失色!
“魏忠贤!”大家惊呼起来。那青年见来人,下马昂头,以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大家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陈子龙不怕灭族之罪,为伸张正气,真想射杀这阉党首贼!”
“哈哈哈哈原来是卧子贤弟,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阎尔梅率众人下马施礼,并一一介绍。
“哈哈哈哈沛人古古兄。各位仁兄,卧子有礼了”大家彼此羡慕着、敬仰着说说笑笑跟随陈子龙向府第走去。
说起这陈子龙生于1608年,比阎尔梅和万寿祺小五岁。字卧子、懋中、人中,号大樽、海士、轶符等。南直隶松江华亭(今上海市松江)人。祖上世代务农,六岁入学,勤治经史,力攻章句。天启三年(1623),十六岁举童子试,名居第二。其父陈所闻以文学名江南。万历四十七年中进士,官至刑、工两部郎。到了天启皇帝的时候,大批廷臣因为反对魏忠贤,纷纷被削职为民或逮之狱死。陈所闻告病在家,每阅邸报,扼腕叹息,一心在家教育陈子龙剖析邪正,明辨是非。阉党矫旨到苏州逮捕乞假在家的文选员外郎周顺昌,激起吴民公愤,“奋击缇骑至死”。为伸张正气,抗议阉党的不法行为,陈子龙冒着灭族的风险,缚草为人,“书奄名射之”,正巧遇到阎尔梅等人,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在陈子龙家里,大家谈诗论画、作文赋曲、琴棋博弈各展所能。陈父赞尔梅第一。一天大家正激烈的争议国事,个个意气风发。这时陈父前来制止:
“家中小议方可,在外休得妄言,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有请前辈给我们讲讲阉党如何?”阎尔梅代表众人向陈父请言。
“大家客厅说话,隔房有耳。”大家拥着老人进入房内。分位坐定,这当朝刑、工两部郎向大家讲起了魏忠贤。
“这魏忠贤原本是个市井无赖,因为被人追赌债而阉了自己进宫做了太监,此人好勇斗狠、溜须拍马,他逐渐地攀上了太监王安门下的魏朝,这魏朝是天启皇帝的近侍太监,不久他被魏朝推荐入选为皇帝生母的典膳太监。”
“后来他攀上了王安,被提升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东厂太监。司礼监秉笔太监是有权利替皇帝批阅公文的,但魏忠贤不识字,常常干涉朝政,这引起了朝中大臣们的不满。很快形成了以内阁大臣孙承行、都御史赵南星、左副都御史高攀龙、杨涟、左光斗为首的东林党和魏忠贤权势的对立。”
“天启四年(1624年),左副都御史杨涟上疏《二十四罪疏》弹劾魏忠贤,结果是不了了之,但魏忠贤不久就开始报复,先是叶向高被贬,几乎同一天赵南星、高攀龙被免职。再后来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六人身受酷刑,最后以受贿罪或杀或流放。这就是震惊朝野的‘六君子事件’,这一事件被影响到的朝中臣子达三百余人。可惜啊!可惜!阉党毁我江山!”讲到这里老人泣不成声,这帮青年听后更是义愤填膺!
“阉党执政,朝政黑暗。苏州织造太监李实、巡抚毛一鹭阿附魏忠贤,残酷压迫、盘剥人民,激起苏州市民强烈不满。赶得正巧,这都御史大人魏大中被押流放路过苏州,告病在家的史部稽勋主事周顺昌大人请魏大中住留三天,送出苏州城门,因东厂特务不顾二人告别,急催赶路,这周大人怒骂魏忠贤为阉人,魏忠贤派缇骑到苏州逮捕周顺昌。周顺昌居官清正,受到市民拥戴。因此苏州城乡数万人为声援周顺昌不期群集。当缇骑开读诏书时,愤怒的群众大声喧哗,哭声四起。市民颜佩韦率先向两台使讼周顺昌冤,杨念如、沈扬、马杰、周文元等四人亦偕诸生求其疏救,跪乞至午不起。缇骑持械大打出手,引起众怒,遂蜂拥而前,攀栏折楣,直前奋击。缇骑和太监李实当场毙命,余部负伤鼠窜。毛一鹭依赖苏州知府寇慎的保护得免。事后,苏州府出动军队连夜将周顺昌解走。毛一鹭则飞章告苏州民反,并三上疏,欲以擒获首乱功自解。城内外士民人人自危,颜佩韦等五人为保护当地群众,挺身而出,自系入狱。临刑时大义凛然,英勇就义。”老人越说越气,双手不停地颤抖。阎尔梅赶忙递上一杯清茶。
“可惜啊,我未在场,不然并肩应社诸友,同仇敌忾!”陈子龙愤愤不平地说道。说起应社,陈子龙向大家讲起了张溥、张采。
“张溥,字天如,号西铭。张采,字受先,号南郭。两人同为太仓老乡,虽张采年长张溥,但两人曾同窗共读,形影相依,声息相接,乐善规过,互推畏友。都以文学名噪江南,人称‘娄东二张’他们痛感世教衰弱,士子不通经术,于是就联络四方人士,主张兴复古学而办学社。应社就这样应运而生,江南各地纷纷响应,一时间云间几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江西则社、历亭席社、阳社、云簪社、吴门羽朋社、吴门匡社、武林读书社、山左朋大社、中州端社、莱阳邑社、浙东超社、浙西庄社、黄州质社,众多文学社员相聚一堂,谈诗论文,热闹非凡。五人事件,应社成员多在现场,大家同心协力,与阉党斗争,真是快哉!”
就这样阎尔梅等人开始认识了东林党,同情东林党人的遭遇,支持他们的思想。在陈子龙的引见下,从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到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阎尔梅在江南四年,结识了大批江南学社成员,了解了社会,立志改变这个社会,报效国家。
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乡试在即,阎尔梅只好结束游学来到南京,在秦淮河靠近江南贡院附近住下,专心应付南闱乡试。说起这江南贡院始建于南宁孝宗乾道四年,初时只供府县考试之用。明代定都南京后,苏、皖两省乡试及全国性的会试在此举行,迁都北京后,南京成了留都,这里仍按期举行乡试。阎尔梅读书闲暇来贡院观看,不禁被这贡院的宏伟气势震撼,只见着贡院东起姚家巷,西至贡院西街,南临秦淮河,北抵建康路,占地约500余亩,贡院四周有两层围墙,大门前有广场,广场东西为辕门两座,主牌坊正中匾额书有:“贡院”二字,“明经取士”,“为国求贤”分题于两座石坊之上,大门分为三重,一曰头门;二曰仪门;三曰龙门,径直为“至公堂”,中悬“天开文运”匾,两楹悬明扬士厅题联:“号列东西,两道文光齐射斗;帘分内外,一毫关节不通风”。在龙门与至公堂之间是“明远楼”,可观贡院全貌。考官于楼上可监察考场。明远楼的四周为考生应试的号舍,共计两万零六百四十四间。江南贡院规模之大,占地之广,与顺天(北京)贡院并称“南闱”、“北闱”,为全国考场之冠。
感叹着江南贡院的气势,阎尔梅沿街南来便到了十里秦淮。河岸垂柳如烟,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每到晚上秦淮浆声灯影构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美景奇观。秦淮河及夫子庙一带更成为文人墨客聚会的胜地,两岸的乌衣巷、朱雀桥、桃叶渡纷纷化作诗酒风流,千百年来传于后世。欣赏着秦淮美景,正想吟诗放歌,忽闻一声清唱:
江云作秋色,江水亦微波。
游子意何极,凉风初渡河。
乌啼邗上柳,白下木兰歌。
不寝行吟者,月明愁转多。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河岸柳荫下一少年正作画歌唱。阎尔梅惊讶不已,这少年小小年纪,竟口出华章。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来到这少年身后,再看那少年十四五岁左右,布衣纹水透露出十分的俊俏,泼墨如春潮,一幅《江云图》跃然纸上。阎尔梅情不自禁叫绝。
“好什么好啊,喜作穷愁语。”旁边跑来一小姑娘,天真的说道。阎尔梅仔细打量着这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满脸的童真透出机警和聪明。还没等阎尔梅开口,这小姑娘指了指秦淮河口的桃叶渡口说唱道:
清溪有桃叶,流水载佳人。
名以王郎久,花犹古渡新。
楫摇秦代月,枝带晋时春。  
莫谓供凭览,因之可结邻。
怎么样先生?我的《桃叶歌》比他的《江云》清新吧?小小年纪,一首《桃叶歌》更是让阎尔梅惊讶不已。赶忙说道:“小妹妹真是了得,你叫什么名字?“他叫纪映钟,我叫纪映淮。他是哥我是妹。”
“就你小阿男多嘴!”那少年用眼瞪了瞪妹妹,客气地对阎尔梅说道:“小弟姓纪,名映钟,字百紫。就住在这金陵城长干里。兄台是来考功名的吗?”阎尔梅如实回答,但见纪百紫白眼看天,笑啸风雨,谈笑风生。两人愈发投缘,面河而立,或律或言,意气风发,慷慨激扬。这时阎尔梅忽感身后一人影闪过,正要回头,但一双大手已将自己的眼睛紧紧捂住,纪百紫赶忙急转身,怒斥来者:“什么人这么莽撞无礼,搅了我们兴致!”那来者笑而不答,继而清吟:
歌台大风起,儿童吟乐章。
逶迤数千纪,作者称登堂。
正声破淫哇,取材齐柏梁。
男儿意气重,醉卧多尤伤。
“哎呀,百史老弟何时来的?想煞我也!”来人见被阎尔梅认出,赶忙松手,两人相抱而笑。
“哎,哎,还有我们呢!”小阿男见两人只顾亲热,忘了自己撅起小嘴嘟囔着。
“哈哈哈哈,来,来,我来引荐,百史啊,这是我刚结交的金陵小神童纪映钟,小小年纪,才华可是了得!还有这个小丫头,叫纪映淮,出口成章更是本事。”阎尔梅拉着陈百史的手说道。然后又笑着对纪百紫说:
“我叫阎尔梅,号古古,沛县人。这位,姓陈,叫名夏,字百史,溧阳人。”三人又是一番热闹,大有相识恨晚之意。陈名夏拍了拍纪百紫的肩膀说道:
“小弟莫怪,我和古古兄也是他南下游学认识的,当初我们两人往来于金陵、濑上、江阴之间,时间长了,家乡的人钦佩阎尔梅的才华和人品,在我家中筑“来贤馆”,专门用来招待阎尔梅,那份热闹,想起来都激动不已。”
“是啊,溧阳父老对我的厚爱,真是终身难忘。对了百史老弟,风水大师朱鑑先近来可好?”
“他啊,自你溧阳一别,他在乡下受不了那份寂寞,跑到茅山学道去了。”
“是吗?他那本事,再修炼几年,那还了得啊?!”
“有什么了不得啊?难道比国清寺主持云智方丈还厉害?!”小阿男不服气地说。
“哎呀,小阿男厉害,就连云智方丈也知道啊?”
“云智方丈是我家常客,他老人家原是应天府知府,和家父交往甚密,因得罪了皇亲遭迫害,后到天台山国清寺出家。虽是这样,时常还是来我家做客。”纪映钟一旁帮妹妹解释着。
“敢问小弟,府上是?”陈名夏疑惑着问道。
“家父字竺远,名讳一个青字。”纪映钟解释说。
“哎呀,失敬,失敬!小弟是金陵名士的公子啊!难怪兄妹二人这么有才华啊!”
“快给我讲讲你们的那个朱大师有多厉害?”小阿男迫不及待地拉着阎尔梅手问道。
“好,我今天就给你讲讲朱鑑先的故事。”阎尔梅说着席地而坐,小阿南高兴地紧挨着坐了下来,陈名夏和纪映钟也跟着坐了下来,准备听听阎尔梅讲述这朱大师的传奇。
“我和万年少从淮安出来,本想一起去扬州,半道年少遇到故人要先来金陵,于是我们分道,约定在金陵会合然后再南下。这样我就来到扬州。游玩一天,也觉无聊,正想去金陵,却在瘦西湖岸遇到了一位风水先生在给人看相。”
“呵呵,瞎子算命都是胡说,骗人钱财!”阿男小嘴一翘,嘟噜着。
“我原本也这样认为,见那人替人说事分文不取,再看那道具更是离奇。”阎尔梅笑了笑说。
“快说,用什么?”小阿男的兴趣又被调了起来。
“见他给人说事,只是用一只空碗,就地舀一碗瘦西湖的水,然后对着看上一会,便可说出求卦者的一些事情来。有人不信,当场实验,那先生竟能指出实验者身体隐秘出一颗痣出来,搞得那人当场脱衣寻找,说是平时自己也不知道有那么颗痣。”
“肯定是一伙的,合起来蒙人!”纪映淮笑了笑说。
“你可别说,当场也有人这样说。那人还差点和这先生打起来呢!”“哈哈是被揭穿了吧?”纪映钟得意地笑笑。
“那人不信,指责先生合伙骗人。先生也不分辨,只是淡淡一笑。那人更是有点生气,从瘦西湖也舀了一碗水对先生说:‘我家就在这湖边,你看看我家人在做什么?说不对就别在这糊弄人!’”。“这下有好戏看了”阿男托着小脸,期待着阎尔梅讲那算命先生被揭穿的尴尬场面。
“说话间,那先生看了看那碗平静的水说道‘你家门前有两棵桑树,左边的高,右边的矮,你家的蚕架在西屋。你老婆中等身材,瓜子脸,身穿一身蓝花布衣服,有个儿子在玩耍。’那人被说的晕晕糊糊的,正在这时,只听那先生大叫一声:‘不好!你家儿子从那桑树上摔下来了。”
“真的假的啊,这么悬乎?”纪映钟这个时候半信半疑地说道。
“那人本来还有些相信了先生,但他这么一喊,那人说先生是在诅咒自己孩子,抓起先生就要动粗,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蓝花衣服的女人带着个哭哭啼啼的孩子来寻那男人,小孩子头上缠着纱布,还有点点浸出的鲜血。”
“真有这奇人啊!百史兄?”“是的,还有更奇的呢!”陈百史回答。
“我也感到这人奇异,于是就偷偷地跟他来到了溧阳。还差点让他给困在沙涨村村外的树林里。”
“被他困住了?怎么回事情,快说说。”纪映钟有点急了,急切想这奇人还有什么高招。     “起初我慢慢跟着他,后来被他发现了,快到他住的地方,他把我带到了一片竹林前,转眼就不见了他的踪影。我怕林子里有诈,开始没敢进去,仔细观察这片林子,越看越感奇妙。”   “难道林子里密布机关?”纪映钟笑了笑。   “那倒没有,只是这片林子的布局有些奇妙。林子周围杂木丛生,45棵古树,参天蔽日,很有规矩地冒出竹林。正前方一棵钻天杨直立门户,左手位,向着右上角斜列两排古松,每排四棵。右手位,向左上角,斜列两排古松,每排三棵。正对面一字排开,九棵大白杨,自成一行。和我所在门户相对应,左斜列两排古松,一排两棵,右斜列两棵古松。林子左右两个边,左杨三棵,右杨七棵。林子正中央五棵大白杨分上、下、左、右中、对称分列。”   “这正是按大禹玉版《洛图》分布的啊, 一、三、五、七、九为阳,象征天道。二、四、六、八为阴,象征地道。此图要义:头戴九,脚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腹。一、三、九、七为四正,代表二至两分。北为冬至;南为夏至;东为春分;西为秋分。二、四、六、八为四维,代表四立。东北立春;西南立秋;东南立夏;西北立冬。天道运行规律为:阳气由北发,顺时向左转向东逐渐增强,南方极盛,继续转到西方阳气逐渐减弱。一阳初生在北方,三羊开泰走到东。九阳极盛南门照,夕阳渐衰落西亭。古古兄依此法行走,从西方出林,怎能被他困住啊?”   “小小年纪,如此精通《洛书》,真是令百史佩服!”听着纪映钟的表述,陈名夏感到惊讶万分。   “哎!要是这样那就简单了!”阎尔梅感叹着。   “起初我观察了一会,也悟出了这个道理,依此法行走,可转到西方,却进入了竹林深处。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原地。”   “看来那竹林里,另有玄机!”阎尔梅这么一说,纪映钟也是有些惊讶。   “我原路返回,再入竹林,探个究竟。”“怎么样?”   “原来这竹林的布局,在外围《洛图》的基础上,又按先天八卦配《河图》种植。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错位以西为北,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东作南,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北为东,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南作西,地四生金,天七成之。我啊楞生生从《洛图》的正南方闯了出来!”   “哈哈哈哈反其道而行之,难怪古古兄差点被他困住,两图一八卦用于一局,是个高人!”纪映钟笑着赞扬着。   “那人见我走出了林子,也是有些吃惊,这才与我说话,彼此相见,很是投机,就这样我认识了这个风水大师朱鑑先,此人诗词书画也令人称绝。后经朱鑑先介绍,就认识了百史老弟,没想到,在这秦淮河畔,不但能和百史重逢,还让我认识了百紫小兄弟!”阎尔梅感慨着,回头问了问小阿男:“怎么样这个朱鑑先,和云智方丈相比?”“我和云智方丈对过对子,感觉还是云智方丈厉害!”小阿男自豪地说。   “又在别人面前想表现自己吧?”纪映钟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对着小阿男做了一个羞她的动作,小阿男伸了伸舌头,扮个鬼脸回应着。 一说对子,陈名夏来了精神,拉住小阿男,非要问是什么对子。   “云智方丈的上联是:千山鸟飞绝,放翁幽栖在半山。”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上联的上半部分是柳宗元的《江雪》一诗的首句啊,后半部分却说放飞鸟的老翁住在幽静的半山腰,不好对啊?”陈百史思索着说道。
“呵呵,大哥哥真是笨死了,我来问你:谁人号放翁?居士何人称幽栖?哪个雅号叫半山?”经小阿男这么一说,陈百史恍然大悟,笑了笑说道:“陆游、朱淑真、王安石。”“所以啊,我的下联为:万径人踪灭,达夫易安于乐斋。”“高适、李清照、张栻。放翁对达夫,易安对幽栖,半山对乐斋,小阿男你真绝啊!”陈百史看着小阿男,连声称绝。
这时候,河畔柳树下响起了鼓板声,小阿男把头一扭,说了声:“不好玩,我去听柳麻子说书去了。”逗得阎尔梅和纪映淮两人哈哈大笑。
“哎呀,只顾说笑了,刚才遇到万年少、项仲展、夏仲昭等人,他们还让我来寻古古兄,约好饮酒呢。”
“好!百紫小弟,随我们一同前往如何?”阎尔梅答应着百史又征求着百紫同去。
“谢谢两位兄长,小弟非功名路上人,就不去打扰你们的酒局了,改日小弟再拜访兄长。”阎尔梅、陈名夏也不好勉强这小小年纪的纪百紫,三人互换了地址,依依惜别。阎尔梅、陈名夏欣然寻万年少而去,身后传来了纪百紫的歌声:
春尽荒城,白水溶溶一片。小桥横、绿杨如线。幽禽罢浴,相唤平沙软。昼偏长、凭阑人倦。
朱轮宝骑,尽与年光流转。问王孙、归期何晚。连山芳草,遮断天涯面。悄冥冥、珠帘频卷。
石头城下秋风早,不知不觉到了秋季,这时的金陵空气干燥。偶尔下一点小雨,也让学子们倍感惬意。闻着秦淮河泥土的气息,湿润的空气滋润着他们紧张严肃又朝气蓬勃的脸。看着这里秋季缤纷的色彩,阎尔梅走出最后一场的考舍,伸开手臂,仰起头,轻轻闭上眼睛,来一次深呼吸,那溢红的枫叶、盛开的秋菊、饱满的果实仿佛都被他融于生命里。
接下来的日子是大家焦急等待揭榜的日子,信心百倍的阎尔梅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乡试这样让他伤心断肠。“棘闱战罢气如虹,旧内西垣新揭晓。自矜笔扫八千人,看榜儿童传康了。”阎尔梅、陈名夏都落榜了。
“怒把一樽莫愁湖,大江满斥响菇芦。悲歌欲咽桓伊笛,秦淮水涸清溪枯。”
阎尔梅醉熏熏来到莫愁湖边,放声悲歌。同样命运的陈名夏跟随在后边,也不敢多言语,任其发泄心中的悲伤。
“约与主人共结茆,莫愁湖上多风涛。风涛惊山山不动,一枕湖心山入梦。”可爱的纪映钟装着一副老人神态,在两人面前捶胸顿足,慢吟放腔,让人破涕的滑稽表演使得阎尔梅、陈百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纪映钟天真而又傲视一切的言谈让两个落榜的人宽心许多。三人同游莫愁湖。
欲采芙蓉近晚秋,
微熏斜倚望江楼。
人生都向愁中老,
谁解闲行问莫愁?
陈百史见阎尔梅游湖愁字又提,赶忙叉话说道:“用卿兄,听说你的家乡沛城外的那座古寺,气势磅礴,我来首写你家乡古寺的诗你看如何?”
“好啊,你这一说我还真的想家了。快来一首,看看你把我家乡写成什么样。”阎尔梅急切地说道。
帝乡富贵老相期,偏向天亲借一枝。
纵酒难驯龙性在,高吟贪看鸟飞时。
交虽杵臼非同调,身是山林有所思。
寂寞著书君辈事,虞卿去位尚嫌迟。
听着陈名夏吟颂家乡古寺,再想想自己出来已经四年了,思乡更加心切,于是对陈名夏和纪映钟说:“两位贤弟,我们就此作别,日后再见,共话友谊。”
“天涯同是落魄人,我现在也无脸见江东父老,不如我也随古古兄去沛吧!” “好,有贤弟结伴,真是开心啊。”纪映钟看此情景也不好多说挽留之话,对两位兄长施礼道:“愿两位兄台一路顺风,他日一定登门拜访。”三人莫愁湖话别,阎尔梅、陈名夏直奔沛县而去,孰不知一个更让他悲伤的消息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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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鱼 发表于 2013-7-9 17:13
第六章   游学江南才子狂  报罢还沛心茫茫

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阎尔梅二十一岁,胸怀大志的他,想告别 ...

游学江南才子狂  报罢还沛心茫茫
今天终于饱读老师的佳作,继续等待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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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21 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为阎尔梅立传,有义有才。慢慢欣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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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2 15:3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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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9-29 10:58 | 显示全部楼层
赏读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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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9-29 11:06 | 显示全部楼层
醉心鱼 发表于 2013-6-7 12:36
第二章    日月堂传八世梅  天生奇异耳大白
  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河决沛县四堡口,太行堤陷落, ...

尔梅回归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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