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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冒进城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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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30 16: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三
      到了市郊,两人下了车,二狗开的五元钱。老冒一看,郊区挺大的也挺热闹。
      二狗领着老冒来到房东家值班室的门口。房东是个女的,见二狗领着一个人来,忙说,二狗哥,好久不见来租房了,又来租房子吧?
      二狗指了指老冒答,我这兄弟来城里做点生意,城里太乱太杂,我领他来租你的房子。
      老冒一看女房东,三十岁左右,脸白白净净,人斯斯文文还戴副小巧玲珑的金边眼镜,像是个有文化有修养的人。
      女房东看了老冒的身份证后说,二狗呢,我们早就熟识。人家租十天八天的我要二百四十元,租一个月满以后,打折,只收二百元,你租不租?老冒爽快的答应了,说,行。
      房东引老冒上了二楼来到一个房间停下用钥匙打开门。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墙边一个三角架上面放有上下两个盆。
      房东说,你要是嫌在外面吃贵,楼下厨房里可自己开火,炊具碗筷都有,我可要收煤气费的。话说完,把钥匙交给老冒独自走了。
      二狗对老冒说,肚子饿得咕咕叫,走,到馆子吃饭喝酒去,我请客。
      馆子里两人坐下来,要上酒菜边吃边聊。酒酣时,二狗神秘兮兮问老冒,你童子身,昨晚破戒了吧?老冒说,我昨晚什么都没做。二狗大声说,瞎扯,猫见得鱼,狗见得了骨头!你都四十老几的人了,见了人肉哪有不啃的道理?!老冒说,说了你二狗不会相信,昨晚我确实咋都没做。到是你这个馋猫见了鱼腥味就上,狗改不了吃屎。
      二狗的脸上被酒精烧得红红的对老冒说,说你傻来也说你笨,到了城头也不会尝尝鲜,回去叫人笑话。实话告诉你,昨晚老子同时和两个年轻的小姐睡,两个小姐呢,可是刚出壳的鸡仔嫩得很。我老马吃嫩草,香着哩。老冒说,你婆娘知道了,有你好看的,非剥下你一层皮不可。
      二狗干上一杯酒后说,什么婆娘,老子在路边野店找来玩的。我喜欢她肉嫩,她喜欢我袋子里的钱,乌龟配王八,一拍即合。你想不想?想的话我叫我那婆娘帮你找一个来,包你满意,舒服痛快到家。老冒摇摇头。
      两人酒足饭饱。二狗去了城头,老冒回到自己的宿舍。因昨夜没睡好,酒精上头,这一睡,睡到第二天早晨才起床。
      老冒肩搭毛巾端着脸盆朝水管边走去。他这才注意观察,租房子的人很多,一大早挤满了很多人,什么样的人都有。
      洗完脸后老冒到值班室问房东,大妹子,去城头怎么坐车,你教教我。女房东问,识字不识字?老冒摇摇头。房东说,去城头的公交车很多也很方便,来去只一元钱。到了市中心你就下车,随你往哪逛。要是真找不着回来的公交车,你就打的士回来,头回生二回熟嘛,去多了你就熟悉来回的是几路公交车,去城头就在下边不远的路口等车。
       老冒到了路口边草草吃了一碗粉,车一来便随等车的人们上了公交车。售票员一路报站名,车停停开开,人们上上下下。售票员报了市中心站名后,老冒下了车。
      市中心是一个宽大的广场,人很多,来去匆匆的人也很多,老冒无目的地瞎逛。
      老冒这次进城可大开了眼界,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呀。那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叫老冒叹服;来去匆匆的大车小车真叫老冒羡慕;东西南北来去匆匆的人流叫老冒惊叹不已;那帅哥靓女的头发更让老冒咂舌,黑头发染成了黄头发;更让老冒惊奇的是,一些打扮入时的女人从老冒身边过,那些女人光着肩背,下身裤子短得不能再短,就差屁股没露出。老冒心头想,城头女人聪明真会节约布料,光着背露出了个大腿不怕别人笑。要是寨上哪个妹仔敢穿这种衣服亮相,不遭人骂个狗血淋头,大棒撵出家门才怪。
      看着这喧嚷繁华热闹的城市,老冒不禁生出许多感叹来。怪不得乡下人背着大包小包东西像游鱼一样成群结队拼命往城市涌,在城市里川流不息地奔波劳碌,那是城市的生活叫人羡慕。哪像乡下,枯燥呆板沉寂,像死水一潭,让人厌倦,还是城市好,毕竟它充满诱惑啊。
      老冒饱了眼福逛累了身子,跟着一些人走进了一家酒馆。门前两位披挂红绒带的小姐彬彬有礼地对每位进出酒馆的顾客微笑道,先生、太太、小姐请多光临。
      老冒大大咧咧走了进去。
      坐下来向四周一看,老冒脊背凉丝丝的。来里面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衣着华贵的女人。老冒那身衣服不土不洋不伦不类,自己觉得先矮了别人三分。但一想,他们吃得起,老子就吃不起?到哪头山,就唱那头歌。
      刚坐定,一位服务小姐走过来微笑地问,先生,你想点啥菜?喝啥酒?桌上有菜谱,自己点。
      老冒在乡下时常听人讲:干部下乡,三菜一汤。今天老子进城,也来个三菜一汤。可老冒拿起菜谱傻了眼慌了神,他大字不识一个加上老冒平时粗心惯了,又不看菜谱的价码,阿拉伯数字他还是认得的。
      服务小姐说,先生,大菜在前面15页,15页后面是汤系列,先生你自个儿点吧。                                                                                                                                                                                 
      老冒看都不看胡乱翻了一下菜谱,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不长时间,跑堂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叫道:金鸡下海、横行霸道、凤凰和拍,乌龟戏水全上齐喽,先生你慢用。
      先生,你喝饮料还是要白酒?服务小姐问。老冒答,你就给我来一瓶几块钱的瓶子酒。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几块钱的瓶子酒,我们这里的瓶子酒都是高档的,最低的价格都在五十元以上,先生你要不要?老冒说,你就给我来一瓶最低的瓶子酒。
      服务员送上了酒。老冒指着桌子上的菜问,刚点的酒菜多少钱?服务小姐彬彬有礼地答,先生,一共360元。老冒吓了一跳,大声道,这么一点菜就360元,是不是唬弄咱乡下人。
      老冒的嗓门粗声大气惊动了四周顾客,人们都把目光一齐投向老冒这边来,也引来了经理。
      经理问老冒,先生你第一次来城里吧?老冒点点头。第一次进我们这样的上等酒馆?老冒说,是。识字不识字?老冒还是摇摇头。这就对喽,怪不得我们的店牌你认不得,就稀里糊涂闯了进来,我不怪你先生。可每道菜谱的阿拉伯数字总该认得吧?老冒答,因一时心慌,就不曾留意。经理说,告诉你先生,我们这酒馆的招牌叫‘御厨酒家’,清一色的皇家菜谱,那是以前专供皇帝老子吃的高档菜。改革开放,老百姓腰包鼓了,专找好的吃。你先生初次到本店,不懂得本店的特色。我们店的菜不求吃饱,只求色香味形和讲究营养。你指出每道菜,我为你解释,否则你出了我们酒店的门后就到处宣扬,说我们酒店坑你宰你,影响我店的声誉,砸了我店的牌子。我店有清一色的烹饪高手和名厨上阵,精选宫廷秘方大菜为顾客分享,先生你随便指桌子上哪一道菜,不是出自宫廷菜谱。
      老冒见桌子上一道菜是凉拌海带丝,海带丝上面放着一对鸡爪问,这盘多少钱?经理答,40元。咋这样贵呢,我买一斤海带发来吃,恐怕会胀坏了肚子住进了医院,那对爪子就值我山坡上下蛋的老母鸡?经理说,这道菜叫‘金鸡下海’,暗含一个‘早’和‘发’。就是说,这鸡的爪在四海之内为你找金银早发财,你看值不值?
      老冒又指桌上炸得黄灿灿的八只小螃蟹道,这道菜又值多少钱?经理说,不贵,才80元。
      老冒听了一惊说,在我的乡下随意下河一摸,就可抓到一盆半桶的,到了城头咋就贵了呢?经理说,这你就不懂了。我问你,龙王宫里的龙王爷靠谁保卫?老冒答,当然是虾兵蟹将。经理说,先生你就说对了喽,虾兵蟹将,这蟹就好像民间年画上的门神,你出门在外,它不光随时随地为先生你保驾护航逢凶化吉。况且蟹爪各四,加起来共八只,暗示先生你四季平安,八面威风八方来财。这蟹又不是你们乡下的哪种蟹,这蟹是从国外进口的,那是前几代外国人来中国进贡给皇帝老子的贡品呢,其他人很少吃上。算你先生有眼光,选上了这道菜。
      这盘小鸡咋又讲法?老冒问。这对红烧乳鸽叫‘凤凰和拍’,也才是168元,它暗含先生你要‘一路发’。也暗示了男女之间谈恋爱时,要相互信任相互体贴和相亲相爱,好多年轻人都喜欢点上这道菜。
      经理说,先生还问吗?老冒摇摇头。
      经理说,先生你点的菜不算贵,来我们这里的顾客点上千儿上万元的都有。至于满汉全席的上八珍下八珍先生你就更不知道了。你好吃好喝,就当一回皇帝老子,吃好喝好下次再来。我还忙,失陪了。
      老冒看着桌子的菜心想,城头人真他妈的比乡下人聪明,几个鸡巴菜的名字叫的蛮好听的,就是贵点。贵点也得吃,老子不是来城头长点见识开开洋荤么。
      老冒能喝酒,可能是身体棒和找不到婆娘的缘故,用酒来打发孤寂的日子;老冒胃口好,可能是每天跟工人一起劳动锻炼出来的。老冒酒菜吃得津津有味,那动作有点儿风卷残云。桌上几道菜不用多长时间被老冒狼吞虎咽吃个干干净净汤水不剩,到引得周围的顾客有的唏嘘有的轻声发笑有的叹服。
      老冒吃完后,一抹嘴,到了柜台付了酒钱走出了酒店。
      老冒沿着街边溜达起来,这里看那里瞅,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瞧得老冒眼花缭乱惊讶不已。
      天气太热,加上酒菜吃的太多,老冒口渴起来。在路边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一气喝光,随手把矿泉水瓶扔在人行道上。没走几步,被一个戴红套套的老头揪住并对他说,我说你这位同志,不讲公共文明卫生道德,怎么随便乱扔东西。垃圾桶就在你旁边你都不往里面扔,缺乏公共卫生意识,影响我市的文明形象,罚款伍元。话说完撕下一张罚单递给老冒。
      老冒付完钱后问,我们乡下人初来城头什么都不懂,还有哪些要罚?老头说,乱贴乱画随意屙屎拉尿扔烟头擤鼻涕吐浓痰等都要罚。年轻人,今后多注意点,!老头话说完又去搜寻其它的猎物去了。
      老冒站在人行道上想,城头也不自由,乱扔个东西也要罚,哪有咱乡下自由自在,还有什么兴致逛街。稍不留意不知又会惹来什么麻烦,打车回去罢。
      本想打车回去,肚子里承受不住太多酒水的负荷。想拉尿便问路人,路人指了指一间平房说就是。那厕所跟洋房似的,老冒瞪大眼珠似信非信。你说是厕所应该写有男女二字,老冒至始至终铭记这男女二字。也不见男人和女人从里面出来。老冒想拉尿那尿意越催,好不容易见一个男人出来并扎着皮带。此时的老冒什么也顾不得,箭步如飞冲向厕所。进了厕所老冒解皮带,可一时忙乱了手脚,解不开皮带。那尿管彻底憋不住了,尿喷射而出,大胆地往老冒下身裤子尽情地发泄。待解开裤头,下身的裤子湿透了,劣质皮鞋灌满了尿。老冒哭笑不得,管他厕所里屙屎拉尿的人看见了轻声发笑。老冒脱掉下身裤子裤衩和皮鞋在洗手间开水把裤子裤衩和皮鞋洗了。拧干裤子沥干鞋里面的水复又穿上,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走出了厕所。
      老冒在大街上无目的地走着,没有人注意他也没闲心观察老冒,因为太阳毒辣得狠把人们往荫处赶。行人是驴子拉磨牛耕田各走各的路各忙各的事,那还有闲心观察老冒。
      老冒好不容易找到一座大桥,他翻越栏杆钻进桥孔。脱下裤子和皮鞋把它们放到有阳光的地方晾晒。外面的世界真无奈。此时的老冒啊,心里有多难受就多难受。高高兴兴地到城里来找婆娘,谁曾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尴尬事。进城也不是件好事,人生地不熟,光茅坑就那么难找,羞死人不说,还受这份活罪,想在乡下随便找个地方乱撒完事。
      老冒在桥下蹲着,本想等裤子皮鞋晒干了穿上就走。谁想逛了半天,天气又热,酒意困意袭来,一会儿便打起瞌睡来。
      一觉醒来,日已西沉。再看晒的裤子和鞋已不翼而飞,到处找寻也不见踪影。咋回去?就这身打扮!
      看着桥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走着,老冒顾不得脸红害羞,穿件衬衣和裤衩向行人哀求说,只要有人帮买一条廉价的裤子和一双拖鞋,愿给跑路费30元。有的人不张不睬地走了,有的人觉得好奇围了上来。
      不长时间,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觉得好奇也停下车来看热闹。问明老冒情况后问,我帮你买来鞋裤后,你给多少钱?
      老冒说30元,那人摇摇头。老冒说加到50元,那人还是摇摇头。老冒一咬牙,说,80元。那人点点头骑上摩托车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把裤子和鞋扔给老冒,接过老冒的钱走了。老冒忙穿上裤鞋,拦住一辆的士向郊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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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30 18:32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猫还真够猫的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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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贡献奖优秀版主诗校奉献奖

发表于 2014-12-31 19:32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老“土”进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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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21 16:5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以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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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31 14:57 | 显示全部楼层
超級精彩,我非常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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